沈栖月心头忽然一震。
养父。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男人。
这些年。
养父从未提过这个匣子。
甚至连她都以为。
那不过是些没用的旧账册。
可如今看来。
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掌柜忽然“啊”了一声。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众人同时看向他。
掌柜脸色微变。
“东家。”
“那个木匣……”
“好像已经不在账房了。”
空气骤然一静。
莫向阳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掌柜咽了咽口水。
“前些日子账房漏雨。”
“最下面那层受了潮。”
“当时小人担心里面的账册发霉。”
“特意整理过一次。”
“后来还是东家说,那些旧东西既然没用,不如先送回老宅库房。”
“省得占地方。”
话音落下。
沈栖月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正忙着筹备月临楼。
掌柜来问。
她连看都没看。
便让人搬回旧宅。
毕竟那些账册放了十几年。
从未有人碰过。
谁能想到。
里面竟可能藏着秘密。
程远脸色也变了。
“搬回旧宅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
掌柜小声道。
程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月。
若那些人一直在查。
岂不是早就有机会下手?
可莫向阳却忽然摇了摇头。
“不。”
“他们应该也是刚刚知道。”
李顺微微皱眉。
“为何这么说?”
莫向阳抬起手。
轻轻敲了敲那张路线图。
“若他们早知道东西不在这里。”
“今晚就不会冒险闯进月临楼。”
“更不会留下这张图。”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若早就知道木匣的位置。
何必来账房?
说明他们原本以为东西还在这里。
直到进来之后。
才发现扑了个空。
想到这里。
沈栖月心头忽然一沉。
“不好。”
莫向阳抬眸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撞。
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那些人发现东西不在账房。
那接下来……
一定会去旧宅。
程远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世子。”
“要不要立刻派人过去?”
“不用派人。”
莫向阳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衣摆被夜风吹起。
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我们亲自去。”
沈栖月没有犹豫。
立刻跟了上去。
李顺看着两人的背影。
神色也渐渐凝重下来。
二十年没有出现的势力。
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那个木匣里。
到底藏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可所有人都明白。
能让这些人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寻找。
里面的东西。
绝不会简单。
夜色越来越深。
几匹快马冲出月临楼。
朝着城南旧宅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
漆黑的旧宅里。
一道黑影轻轻推开尘封已久的房门。
月光照进屋内。
映出那人冰冷的侧脸。
他缓缓抬头。
看向库房深处。
嘴角一点点扬起。
“终于找到了。”
……
低沉的声音在库房里响起。
黑衣人缓缓走了进去。
脚步踩过积灰的地面。
发出细微声响。
库房已经许久没人来过。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的味道。
月光从破旧窗棂洒落下来。
照出一排排堆放整齐的箱子。
黑衣人目光一扫。
很快落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
那里。
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匣。
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快步走了过去。
伸手便要拿起木匣。
可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黑衣人脸色骤然一变。
“来得这么快?”
下一刻。
他一把抱起木匣。
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
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嗖——
利箭擦着他的肩膀钉进门框。
木屑飞溅。
黑衣人瞳孔猛缩。
院门轰然被人踹开。
程远提刀冲了进来。
“果然有人!”
黑衣人脸色难看。
转身便逃。
可还没跃上墙头。
一道人影已经挡在前方。
月光下。
莫向阳缓缓收回折扇。
神色冷得吓人。
“把东西留下。”
黑衣人心头一沉。
没有半句废话。
直接拔刀。
刀光撕开夜色。
直奔莫向阳而去。
可莫向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折扇一转。
“铛——”
一声脆响。
长刀竟硬生生被震偏。
黑衣人虎口发麻。
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刻。
程远已经从身后扑了上来。
前后夹击。
退无可退。
黑衣人眼中闪过狠色。
忽然将木匣狠狠朝墙外扔去。
“拦住他!”
程远大喝。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木匣飞出院墙。
重重砸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
匣子当场裂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
黑衣人趁机翻墙逃遁。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程远气得直跺脚。
“又让他跑了!”
莫向阳却没有追。
而是快步走到院外。
沈栖月也已经赶到。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上。
木匣已经摔裂。
里面散落着十几本泛黄账册。
还有一封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
那封信显然保存了很多年。
边角已经开始泛黄了。
可封口却完好无损的。
仿佛一直在等着什么人将它打开。
沈栖月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
因为信封上。
只有短短几个字。
——栖月亲启。
字迹娟秀。
却又无比熟悉。
和她之前见过的那封信。
一模一样。
乳母的字。
夜风吹过。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信上。
沈栖月缓缓蹲下身。
手指微微发紧。
二十年前。
乳母拼死将她送出宫。
留下了一封信。
而如今。
又出现了第二封。
那是不是意味着——
当年还有什么真相。
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就在这时。
李顺忽然蹲下身。
从散落的账册里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
展开后。
脸色骤然大变。
“世子!”
莫向阳转头。
“怎么了?”
李顺的声音竟有些发颤。
“这不是账册。”
“这是……”
“宫变当夜的记录。”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夜色沉沉。
而那场被埋葬了二十年的真相。
终于开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