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月恍然大悟。
难怪这些日子。
她总觉得暗处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有时候出门。
那种感觉尤其明显。
原来并不是错觉。
而是太后派了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这时候。
李顺刚想开口。
目光却忽然落到地上的尸体上。
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远下意识看向莫向阳。
莫向阳没有说话。
只是将袖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你看看。”
李顺接过。
低头展开。
下一刻。
脸色骤然一变。
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
竟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东西哪来的?”
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再没有刚才的轻松。
程远心头一跳。
“从那死人身上搜出来的。”
李顺猛地抬头。
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
随后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
仔细查看尸体的面容。
甚至连手掌和耳后都检查了一遍。
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半晌后。
他缓缓站起身。
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莫向阳开口。
李顺沉默片刻。
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再次看向那张纸。
许久。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
程远急得不行。
“到底什么意思?”
李顺看了他一眼。
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这些年。”
“宫里一直怀疑。”
“当年宫变之后,还有人藏在暗处。”
“可一直没有证据。”
他说着。
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如今看来。”
“他们不但还活着。”
“而且一直有人在背后统领。”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程远脸色微变。
“你是说这个主上?”
李顺缓缓点头。
“至少能证明。”
“他们不是各自为战。”
“而是在替同一个人做事。”
夜风吹过。
灯火轻轻摇晃。
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二十年前那场宫变。
几乎改变了整个大秦朝。
先皇后身死。
宁安公主失踪。
无数人被牵连。
这些年来。
太后和皇帝从未放弃追查。
可查了整整二十年。
始终没有结果。
如今。
这张纸却像是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逐渐露出了真面目。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沈栖月垂下眸子。
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那名死士临死前的话。
——有人想见你。
若只是为了确认身份。
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更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专门传这样一句话。
除非。
那个人原本就打算见她。
想到这里。
沈栖月心头莫名一寒。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见自己?
是因为先皇后之女的身份?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莫向阳忽然开口。
“程远。”
“在。”
“封锁月临楼。”
“从现在开始。”
“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程远神色一凛。
“是。”
说完便转身离开。
很快。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显然已经开始调动人手。
李顺皱眉。
“世子是怀疑还有人在附近?”
莫向阳没有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账房的方向。
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李顺微微一怔。
“什么不对?”
莫向阳缓缓蹲下身。
重新捡起那张路线图。
目光落在最后标记的位置。
账房库。
下一刻。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程远!”
刚走出院门的程远立刻回头。
“世子?”
“带人去账房。”
“立刻。”
程远一愣。
“账房?”
“快去!”
莫向阳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程远心头一跳。
再不敢耽搁。
带着人便冲了出去。
沈栖月也反应过来。
“你怀疑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莫向阳抬眸。
“如果只是确认身份。”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他们根本没必要冒险潜入账房。”
“除非。”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下来。
“账房里还有他们真正想找的东西。”
沈栖月瞳孔微微一缩。
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很快赶到账房。
房门大开。
里面一片狼藉。
书册散落满地。
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掌柜正满头大汗站在门口。
看见众人赶来。
连忙迎了上去。
“东家。”
“世子。”
“账房被翻过了。”
沈栖月快步走进去。
银票还在。
现银也没少。
甚至连锁柜都没有被撬开。
显然。
对方根本不是来偷钱的。
莫向阳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忽然停在墙角的木架上。
那里空出了一块位置。
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愣了一下。
“好像是个旧木匣。”
“里面装的都是老东家留下来的旧账本。”
“平时根本没人看。”
话音落下。
沈栖月脸色骤然变了。
老东家。
说的就是沈栖月的养父。
而那个木匣。
她见过。
一直放在角落里。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旧账。
所以从来没人动过。
可现在。
它不见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
烛火轻轻摇晃。
莫向阳和沈栖月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意识到。
那些人真正要找的。
恐怕从来都不是月临楼。
也不是账房。
而是那个消失的木匣。
而里面。
很可能藏着他们寻找了二十年的秘密。
……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账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掌柜站在一旁。
额头已经冒出细密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旧木匣。
竟能让世子和东家同时变了脸色。
“那个木匣……”
掌柜努力回想。
“里面都是些旧账册。”
“最早的甚至是二十年前的账目。”
“平日里根本没人翻看。”
“这些年一直放在最下面那层。”
“若不是今日不见了,小人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莫向阳眸色微沉。
“谁放进去的?”
掌柜愣了愣。
“好像是老东家。”
“老东家生前特意交代过。”
“这个匣子不用整理,也不用销毁。”
“就一直放着。”
话音落下。
沈栖月心头忽然一震。
养父。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男人。
这些年。
养父从未提过这个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