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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太后忽然开口问道:

“向阳。”

“你说。”

“一个人会不会长得很像另一个人?”

莫向阳挑了挑眉。

有些没听懂太后的意思。

这话说得有些绕嘴。

在他的印象里。

太后从来都是个极其果断的人。

后宫争斗也好。

朝堂博弈也罢。

鲜少会露出这样犹疑的神情。

更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话。

莫向阳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

笑着问道:

“能有多像呢?”

“说来听听,好让我给您分析分析。”

太后望着窗外。

声音很轻。

“像到你看见她的时候。”

“会以为故人回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莫向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能让太后露出这种神情的人。

这些年来。

其实只有一个。

先皇后。

沈清辞。

果然。

下一刻。

太后缓缓开口。

“顾家那个儿媳。”

“沈栖月。”

莫向阳怔了一下。

“干娘你说她?”

“嗯。”

太后点点头。

“那日出宫。”

“哀家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

“差点就以为清辞回来了。”

寿安宫顿时静了下来。

莫向阳脸上的散漫一点点消失。

他知道。

先皇后一直是太后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这些年。

从来没人敢在太后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可如今。

太后却主动提了。

而且还是因为另一个人。

“或许只是长得像罢了。”

莫向阳缓缓开口。

太后却摇了摇头。

“不是。”

她闭上眼。

似乎又想起了那日月临楼里的画面。

“她低头翻账册的时候。”

“说话的时候。”

“甚至皱眉的时候。”

“都像极了清辞。”

“实在太像了。”

说到最后。

太后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莫向阳终于沉默下来。

许久。

太后忽然转头看向他。

“向阳。”

“替哀家去查查她。”

“从她出生就开始查。”

“越详细越好。”

莫向阳神色微动。

“干娘您怀疑什么?”

太后缓缓攥紧手里的佛珠。

目光落在远处。

“哀家不知道。”

“可这世上。”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

“是不可能像到这种地步的。”

她停顿了一下。

眼底浮现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若万一呢?”

“若当年那个孩子……”

“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

后面的话。

她没有说出来。

可莫向阳已经明白了。

那一刻。

寿安宫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莫向阳也是第一次。

真正把沈栖月放进了自己的调查名单里。

只是那时候。

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查。

竟查出了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

从寿安宫出来后。

莫向阳没有回府。

而是直接叫来了程远。

“替我查个人。”

程远一愣。

“谁?”

“沈栖月。”

“从出生开始查。”

“她养父母。”

“接触过的人。”

“所有事情都不要漏。”

程远虽不明白缘由。

却还是应了下来。

“属下明白。”

随后几个月。

无数消息陆续送回京城。

起初。

一切都很正常。

普通商户。

普通出身。

普通经历。

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姑娘。

直到后来。

程远抱着卷宗冲进书房。

“世子!”

莫向阳抬起头。

“查到了什么?”

程远神色凝重。

“沈姑娘不是沈家亲生的。”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二十年前。”

“沈家夫妇忽然抱回来一个女婴。”

“对外说是远房亲戚留下的孩子。”

“可属下查遍了沈家族谱。”

“根本没有这个人。”

说着。

程远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边缘已经残缺。

显然保存了很多年。

莫向阳接过。

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公主姓沈。

——不可忘。

那一刻。

书房里静得可怕。

程远后背都有些发凉。

“世子……”

“您说会不会……”

莫向阳缓缓闭上眼。

没有说话。

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京城城南。

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内。

烛火摇曳。

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围坐在桌边。

屋里气氛压抑。

许久。

终于有人开口。

“确定了吗?”

“月临楼那个东家。”

“真是我们找的人?”

坐在上首的黑衣男子从怀里取出两幅画像。

缓缓铺在桌上。

第一幅已经泛黄。

画中女子凤袍加身。

眉目温婉。

正是先皇后沈清辞。

而另一幅。

则是最近画出来的。

画中女子低头翻看账册。

神情沉静。

赫然正是沈栖月。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画像。

许久。

才有人低声道:

“太像了。”

“若不是年纪不同。”

“我都要以为是同一个人。”

黑衣男子缓缓点头。

“乳母失踪。”

“凤凰玉佩出现。”

“太后与皇帝频频召见。”

“所有线索都指向她。”

“不会错了。”

“她就是当年失踪的小公主。”

话音落下。

众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二十年。

他们等了整整二十年。

终于等到了。

一个老者激动得眼眶发红。

“天不绝我等。”

“天不绝我等啊!”

旁边的人猛地站起身。

“立刻通知主上!”

“告诉主上。”

“皇后血脉已经找到!”

“那些隐藏多年的旧部终于有了希望!”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

“当年追随前朝的人大多已经不在。”

“可他们的儿孙还在。”

“边疆军中。”

“各州旧部。”

“还有那些暗中蛰伏的人。”

“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

“若公主现身。”

“他们便有了聚拢的理由。”

黑衣男子缓缓眯起眼。

“没错。”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人。”

“而是一个能服众的人。”

说完。

他望向京城方向。

眼底满是炽热。

“飞鸽传书。”

“今夜就送出去。”

“告诉主上。”

“公主已经找到。”

“也是时候。”

“让那些沉寂了二十年的棋子动一动了。”

夜空中。

一只信鸽振翅而起。

朝着南方飞去。

而此时。

月临楼内。

沈栖月正低头核对账册。

她不知道。

从这一夜开始。

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已经同时盯上了她。

更不知道。

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埋藏了二十年的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