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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

莫向阳忽然觉得。

月临楼的茶。

好像确实比世子府的好喝些。

楼下依旧热闹。

说书先生拍着醒木。

一群客人围得水泄不通。

沈栖月低头翻着账册。

偶尔抬笔记上几句。

两人谁也没说话。

倒也不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

是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啪——

声音极大。

二楼不少客人都被惊动。

沈栖月抬起头。

莫向阳也皱了皱眉。

下一刻。

掌柜急匆匆跑了上来。

“东家!”

“出事了!”

沈栖月站起身。

“怎么了?”

掌柜额头全是汗。

“有人闹事。”

“说咱们酒楼的菜不干净。”

话音刚落。

莫向阳已经站起身。

沈栖月却先一步往外走去。

“去看看。”

楼下。

已经围满了人。

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

盘子碎了一地。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人群中央。

脸红脖子粗。

“大家都来看啊!”

“月临楼欺负人了!”

“我兄弟吃了他们家的菜,现在肚子疼得站不起来!”

旁边还真躺着一个人。

抱着肚子不停打滚。

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周围客人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

“不会吧?”

“刚开张就出这种事?”

“我刚刚也吃了。”

“不会有问题吧?”

掌柜急得脸色发白。

“胡说!”

“我们的菜每日都是新鲜送来的!”

“厨房也干净得很!”

那汉子却冷笑。

“你说干净就干净?”

“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着。

伸手指向地上的人。

地上那人配合地惨叫两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少路人也停下了脚步。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

沈栖月终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一出现。

四周忽然安静了几分。

汉子看见她。

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又提高声音。

“你就是东家?”

“来得正好!”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沈栖月看了他一眼。

神色平静。

“你想要什么说法?”

汉子一愣。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自然是赔钱!”

“再把这家黑店关了!”

话音落下。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掌柜气得脸都红了。

“你胡说八道!”

“谁胡说了?”

汉子梗着脖子。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

“我兄弟就在这里躺着!”

沈栖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正抱着肚子打滚。

可滚来滚去。

偏偏离碎瓷片远远的。

连衣角都没碰到。

沈栖月忽然笑了。

那人心里莫名一慌。

“你笑什么?”

沈栖月没有回答。

反而蹲下身。

看向地上的男人。

“你说你肚子疼?”

那人哼哼两声。

“疼死了。”

“站都站不起来。”

沈栖月点点头。

“哪边疼?”

那人愣住。

“什么?”

“左边还是右边?”

那人支支吾吾。

“都疼。”

沈栖月又问: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吃完就疼。”

“吃的什么菜?”

那人张了张嘴。

忽然卡住了。

沈栖月看着他。

“你坐哪桌?”

“点了什么?”

“菜名叫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

那人彻底傻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不少客人已经看出不对。

“他刚才不是说吃的吗?”

“怎么连点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那汉子脸色一变。

立刻嚷嚷起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人都疼成这样了!”

沈栖月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

“既然疼得这么厉害。”

“那报官吧。”

此话一出。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报官?”

“对。”

沈栖月点头。

“顺便请大夫。”

“若真是月临楼的问题。”

“我十倍赔偿。”

“若不是——”

她抬眸看过去。

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那就是诬陷。”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那汉子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躺在地上的人也不哼哼了。

莫向阳站在二楼。

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远凑过来。

“世子笑什么?”

莫向阳折扇轻轻一敲。

“笑他们倒霉。”

程远一愣。

下一刻。

楼下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让开!”

众人回头。

两个衙役挤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大夫。

原来刚刚掌柜见势不妙。

已经偷偷派人去请官差了。

那汉子脸色顿时白了。

“官……官爷。”

衙役冷冷看他。

“不是说吃坏人了吗?”

“正好。”

“验验。”

老大夫走过去。

蹲下身替那人把脉。

片刻后。

抬起头。

神色古怪。

“他没病。”

全场一静。

老大夫又补了一句。

“身强体壮。”

“脉象比我都好。”

轰——

人群瞬间炸开。

“真是骗子!”

“我就说有问题!”

“跑来砸场子的吧!”

“不要脸!”

那汉子彻底慌了。

转身就想跑。

可衙役早有准备。

一把将人按住。

连地上装病那个也没跑掉。

两人被拖出去的时候。

还不停挣扎。

“官爷饶命!”

“我们也是收钱办事!”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栖月眯了眯眼。

“收谁的钱?”

两人脸色一白。

顿时不敢说了。

衙役冷笑一声。

“回衙门再审。”

很快。

两人被带走。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

掌柜长长松了口气。

背后都湿透了。

“东家。”

“幸好您来了。”

沈栖月看着门口。

若有所思。

她不觉得这是巧合。

月临楼刚刚起势。

便有人迫不及待来砸场子。

背后显然有人指使。

只是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

莫向阳从楼上走了下来。

“想什么?”

沈栖月看向他。

“你觉得是谁?”

莫向阳笑了笑。

“想让月临楼倒的人那么多。”

“一个一个查便是。”

说完。

他看了一眼被砸碎的桌椅。

忽然开口。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确定。”

“什么?”

莫向阳看着她。

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他们以后应该不敢来了。”

沈栖月挑眉。

“为何?”

莫向阳折扇一开。

慢悠悠道:

“因为沈东家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

“倒像审犯人的。”

话音落下。

掌柜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旁边伙计都低下头憋笑。

沈栖月:“……”

她忽然觉得。

这些闹事的人其实不可怕。

眼前这个人才最烦。

而莫向阳看着她难得无语的模样。

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月临楼外。

夕阳缓缓落下。

金色余晖洒满长街。

酒楼里重新恢复热闹。

没人发现。

街角一辆马车静静停了许久。

车帘后。

一只手缓缓收紧。

随后。

马车掉头离开。

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