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垂眸回避了他的目光说道。
“赫连王子考虑清楚,还要不要为了这么一桩小事与大家都过不去。”
赫连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只是说道。
“容我考虑考虑,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卫洵诧异。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他竟还不肯放人。
“兴许明日心情好,本王子就答应你们了。”赫连煜说罢,起身说道,“托娅,送客。”
这设局扣人的计划是卫峥给的,现在他想找的人也现身了。
不知他还有什么打算,所以现在还不能把人放了。
卫洵不甘心,可却也只能乖乖离开。
荣王萧澈等在驿馆之外,等到卫洵出来上了马车才问道。
“他们放人了吗?”
“赫连王子说……明日再说。”卫洵如实说道。
这个赫连煜,以前是沈怀瑾的时候在京中惯会伏低作小,如今换了个身份狂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荣王萧澈面色冷沉,低声告诫道。
“世人眼中你是已死之人,下次再这么不知分寸,别怪本王容不下你。”
当初崔浩死在卫国公府,卫洵百口难辩,只得假死脱身藏身在他的府中。
“小人知错。”卫峥垂首应道。
这些北漠人目中无人,先前杀了沈照,前些天又打了卫峥,他担心江嫣然落在他们手里恐有性命危险,才站出来想要说动赫连煜放人。
先前江嫣然在崔府的赏花宴落水小产,他未能在身边护住她。
如今她遇到危险,连父亲和惠安长公主出面也未能说动赫连煜放人,就连荣王和太子亲自前来,他们竟也不肯放人。
他怕再耽搁下去,江嫣然真在他们手里小命难保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说的那个诸葛瞻还是杳无音信,到底怎么回事?”荣王萧澈质问道。
卫洵进入荣王府之后,便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起初荣王萧澈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卫洵一连说中了南方水灾和地震,连哪一天哪一个时辰都分毫不差。
他说诸葛瞻是将来会危及大靖江山的人,不久之后就会带领南楚起兵与大靖开战。
所以,他才借着先前母妃遇袭一事抛出了这个名字,让父王也下令玄衣卫帮着追查。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仅他的人没有查到,就连玄衣卫也没查到任何关于诸葛瞻的事。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于世。
“因为他隐藏得很好。”卫洵顿了顿,说道,“我预知的梦境中,他已经蛰伏在沣京许多年,直到今年才离开。”
荣王蹙起眉头,“可只要是人活在世上,哪里会半点痕迹都没有?”
他们的人和玄衣卫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他真的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或许……”卫洵若有所思,说道,“他像赫连煜一样,在这沣京城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大家都不会怀疑的身份。”
荣王想到变成了赫连煜的沈怀瑾,神色不由跟着沉凝。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赫连煜若不是自己来到沣京城表明了身份,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沈怀瑾会是北漠王赫连隐的儿子。
这沣京城若还有一个和他一样隐藏身份的人,将来还会危及大靖江山,确实不得不除。
卫洵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说道。
“王爷可以让人暗中留意戚钰周围的人,或者她接触的人。”
诸葛瞻在沣京城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真的没有一丝痕迹。
如今荣王府和玄衣卫这么追查都查不到,他怀疑是和他一样重生的戚钰与其暗中勾结,提前提醒了诸葛瞻让他有所防备,所以他们的追查才一无所获。
“你还要盯着戚家的人不放?”荣王斜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多年玄衣卫一直留意着戚家,戚钰若真与南楚有勾结,娄朔他们早就查出来了。”
“王爷,戚钰此人面上惯会装得温婉纯良,实则阴险狡诈。”卫洵沉重地叹了口气,颓然说道,“否则,我也不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一介女流而已,竟让你如此忌惮。”荣王嗤然笑道。
武英侯那个女儿他不是没见,小聪明是有一些。
但是,远不像卫洵说得这么神通广大。
卫洵一听荣王这话,就知道荣王还是小看了戚钰这个人。
前世戚钰已经家破人亡,她都还有本事潜回京中与他和嫣然同归于尽,重生以来又隐藏自己暗中算计他。
还有先前的四通赌坊,也一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他敢肯定戚钰一定和南楚暗中勾结了,可是直到现在不管是荣王府还是玄衣卫都没有查出任何证据,就足以证明这个女人有多可怕了。
“王爷,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太子,也不是瑞王,而是南楚和这个至今都没找出来的诸葛瞻。”卫洵语重心长地说道。
靖安帝本就属意百年之后传位于荣王,前世便就是如此。
可是荣王继位之后,诸葛瞻带着南楚军很快便夺了他的江山皇位。
此人不除,大靖江山难保。
诸葛瞻不会放过萧氏一族,与诸葛瞻和南楚勾结的戚钰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和卫国公府。
“你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没有更多的线索把人找出来吗?”荣王追问道。
他只给了他一个名字,长相和来历却一无所知,这让他从何查起。
“王爷,此事我无能为力。”卫洵无奈叹了叹气,说道,“我的梦中只知道有个叫诸葛瞻的人带兵打到了沣京城,逼宫夺位自立为新帝,其它并不知晓。”
当年诸葛瞻带领的南楚大军打进沣京城时,他就已经死在了戚钰的手里。
所以,他并未见过那位诸葛瞻是何模样。
当时大靖朝大势已去,这个人逼宫夺位是必然的。
南楚王年迈多病,南楚世子不堪大用,只要除掉诸葛瞻,南楚叛军便也不足为虑了。
“你这预知的能力,关键的事上一点用也没有。”荣王没好气地说道。
“……”卫洵无言以对。
因为他和戚钰的重生,许多人和事已经发生了变化。
所以他告诉荣王的预知之事,都是一些天灾,至于沣京城中的人和事他不敢妄言。
毕竟,四通赌坊的事已经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