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在意他姓沈?”
沈清窈突发奇想,看向应缚雪,眼神却因专注而亮晶晶的。
“西方女孩子嫁人,名字前面还要加丈夫的姓氏。我们那边所谓的吃独生女绝户,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只要孩子是跟丈夫姓,那女孩子以后的财产由那孩子继承,就全部成了老x家的,她原本的姓氏就不存在了。
即使不这么想,我在这边遇到过的一个老乡,他妻子生了孩子以后,他也坚持要孩子跟他姓。
因为不跟他姓,他就没有任何参与感,这个孩子仿佛就不属于他了。
你呢?应缚雪,你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应缚雪否认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法律都规定,孩子既可以随父姓,也能随母姓。”
而且,他又没那么巨大的繁殖欲望。
他只是爱沈清窈。
沈观澜的诞生,只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太恐惧了,他也不会保住沈观澜的那条小命。
早知道会因此影响沈清窈对他的感情,导致现在的结果……
他昧着良心说道:“皎皎,我很爱这个孩子,不管他是怎么样的,都可以。”
沈清窈弯了弯眼,却又忍不住叹气。
跟同行对比起来,应缚雪明显太过出挑了。
她心软了一瞬,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应缚雪的脸。
应缚雪茫然地被她揪出了一小块腮帮子,向来冷淡的气质都被冲掉了不少,显出了两分可爱。
等她反应过来,慌忙撒开手后,他的脸颊处就多了一点红印子。
沈清窈尴尬极了,却强装出镇定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好了,你快去休息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应缚雪微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都在颤抖。
“我出去回个电话,”他神情自然地说道,“就在楼下,很快就回来。”
“为什么要出去回电话?在这里不行吗?一来一回的,多麻烦啊。”
沈清窈习惯了应缚雪什么事情都不避着她,也没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不妥。
应缚雪却察觉了。
他除了沈清窈以外,没有发自内心地全然信任过任何人。
因此一旦有人试图要侵犯他的边界,哪怕是包裹了蜜糖的,他也能第一时间发觉。
何况沈清窈压根没想过要掩饰。
应缚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顺着她的意思,而是故作讶异地问道:“现在还流行,前夫对前妻报备行程私事的吗?我的个人隐私,你不该回避吗?”
他右手背在身后,含笑俯身注视着沈清窈。
那双眼睛里的戏谑情绪,分外的明显。
沈清窈的脸唰地就红透了,赶紧辩解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听你的秘密,没有想插手你的私事。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隐私,我没想过,真的,我只是怕你太麻烦。”
“我没有个人隐私?”
应缚雪慢条斯理地把她话里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反问道:“我怎么会没有要隐瞒他人的事情呢?皎皎,沈清窈,你不是问过我吗?你不是想知道吗?万一,是有人想要给我送女人呢?”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但意思却尖锐极了:“我怎么样同别人调情,用什么姿势同人交合,你也要干涉吗?你凭什么呢?你是我的什么人?”
下一瞬,重重的一耳光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清窈被他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不知内心是羞耻还是恼怒更多一点。
她气得眼泪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指着应缚雪,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应缚雪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幽深,脸颊处的红肿却显得有些突兀。
“你……我……”
沈清窈一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应缚雪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什么错。
她是没什么身份立场,再去干涉他的。
那她这是在做些什么呢?
连她自己现在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我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生气,我……我去拿毛巾包冰块给你敷一下,很快就好了。”
“不用了。”
应缚雪淡淡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按照常理,我会起诉你,或者问你要赔偿。要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能打个对折,都是我的宽宥。
打人不打脸啊!要是被拍下上了新闻,公司的股价说不定还会动荡。
我答应了帮你找父母的故交,照顾抚养权并不归属于我的孩子,容忍你对我颐气指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应缚雪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一点一点地跟沈清窈分析。
“你毕竟是我的前妻,我不会用你父亲留在繁星的某些设计图纸来威胁你。你现在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胁迫。
这种手段太掉价了。不过,徐庭安想必会很乐意讨好我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可怎么办呢?”
沈清窈本能地思考了起来,下意识反驳道:“我还能留在这里,过几十年再回去,总能熬到你死。”
“啊!好聪明啊!”
应缚雪笑起来,为她鼓起了掌,又问道:“但是,这样是不是就跟你的原计划背道而驰了呢?你在这边,能找到泰山玉吗?
我之前给你的那部分产业,你都还给我了。你还有钱从国内购买吗?你的梦想呢?不要了?”
沈清窈气急了,问道:“那我能怎么办?”
她站起来,赤脚跳到地面上,仰起脸凑给应缚雪,说道:“你打,你打回来啊!大不了我让你多大两次!”
她紧绷着脸,却偷偷观察着应缚雪的举动,瞥见他好似抬起了手,吓得闭了闭眼,却没有感知到如期而来的疼痛。
她疑惑地睁开眼看过去,却见到应缚雪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而后……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先这样吧,”应缚雪的神色瞧着很平静,语气也无一丝波动,“这是利息。至于要不要原谅你,我再想想看。”
他缓步出了门,直到走在无人瞥见的死角处,强行压抑住的情绪才翻涌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应缚雪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抚住了被打的位置,仿佛还能感知到诱人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