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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 第290章 你欢喜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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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外。

蓝玉一步跨下台阶,走路都带着风。

他一把拽住身旁的冯胜,压着嗓子直乐。

“老冯,听见没?军部尚书!全国兵马,归老子管!”

冯胜也是一脸喜气,回头瞅了瞅身后那帮淮西旧将,个走路带飘。

冯胜搓着手。

“熬出头了。太子到底是自家人。陛下压了咱们二十年,这回总算松了绑。”

蓝玉越走越得意,几步追上前头那个佝偻的身影。

“李公!太子让我执掌军部,咱们淮西这回算是站稳脚跟了!往后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李善长那张老脸,半点喜色都没有。

“站稳脚跟?你欢喜得太早了!”

蓝玉一愣,脚下顿住。

“李公这话什么意思?军部尚书是实打实的实权,全国兵马都归我调……”

“调?你调得动几个?”

蓝玉张了张嘴。

李善长心头一片雪亮。

这蠢货,到了这把年纪,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太子那道章程,糖裹着刀,他吃了糖,连刀架在脖子上都没察觉。

“军饷谁发?”

李善长一字一顿,逼问。

蓝玉答:“军部。”

“装备谁调?”

“军部……”

“操练章程谁定?”

蓝玉的话卡在喉咙里。

李善长压着嗓子说:“军部!全是军部!你这军部尚书在位一天,兵认你蓝玉。可那兵吃的饭、拿的枪、练的章程,桩件都从军部这个匣子里出。明日换个人坐你这位子,兵还认军部。蓝玉,你认的是位子,不是兵啊!”

蓝玉僵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还有兵部。太子留着兵部干什么?查你!你军部的钱怎么花,兵怎么练,装备怎么调,兵部都能伸手查。你前脚想动点心思,后脚就被兵部摁住。”

“这哪是给你权?这是给整个淮西的兵权,挖了个坑。还得你蓝玉,亲手跳进去,再亲手把咱们这帮人,一个拽下去陪葬!”

蓝玉的腿,软了半分。

方才那股从天上掉下来的得意,这会儿全凉了。

统管全国兵马……他还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磕头谢恩谢得心甘情愿。

原来从头到尾,是被人当猴耍。

蓝玉的横劲全没了,凑到李善长跟前,慌得舌头都打结。

“那……那怎么办?李公,您给句话!咱们反了它,不接这破尚书!”

“反?你拿什么反?太子掌权,名正言顺。陛下默许,背后掌舵。卫安辅佐,算无遗策。”

“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接旨,就是抗命。抗命就是谋逆。谋逆你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蓝玉再没话说。

李善长停在宫门洞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硬刚,是自取灭亡。记住,眼下只有一个字熬。隐忍,蛰伏,守住根基。军中那些老部下,你给我安抚好,一个都不许动。”

东宫偏殿。

朱标屏退了左右,亲手给卫安斟了盏热茶。

“先生,请坐。”

卫安没客气,往椅子上一歪。

朱标立在案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生,今日金殿之上,学生……其实不敢强行夺淮西的兵权。”

“学生怕。“怕逼急了那帮老将,他们手里都是真刀真枪,万一狗急跳墙,江山动荡,受苦的还是百姓。所以学生用了军部这法子,先给他们个尚书的位子安着,再慢慢……”

“慢慢温水煮青蛙。”

卫安替他接了。

朱标一怔,随即点头。

这小子,悟性是真不错。给糖给刀,糖在明刀在暗,这套阳谋,他玩得比老朱当年还溜。

难得的是,他没飘,还知道自己怕在哪儿。

怕,是好事,知道怕的人,才不会瞎折腾。

卫安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这法子,对了。治国不是打仗,不能一刀切。淮西那帮人盘根错节二十年,你一口气想拔干净,准出乱子。”

“循序渐进。先把养兵的钱、练兵的章程,一点收进军部。今年收军饷,明年收装备,后年定操练。三五年下来,兵只认军部,不认蓝玉。等那帮老将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兵,早就不是私兵了。”

“到那时候,”你再撤了蓝玉这军部尚书。兵权,就彻底,归了朝廷。”

朱标长揖到底。

“先生这一席话,学生记下了。安稳治国,循序渐进。”

洪武二十二年开春,太子监国的旨意明发天下。

圣旨上白纸黑字,大明所有朝政,无论大小,尽归太子打理。

消息一出,京城的官,坐不住了。

头一个递帖子的是礼部侍郎。

第二个是工部主事。

到了晌午,东宫门口的马车,排出去半条街。

朱标坐在偏殿,捏着第七份拜帖,太阳穴突直跳。

“殿下,吏部张大人求见。”

“殿下,都察院两位御史在外候着。”

“殿下,户部一个郎中,提了两匣东西。”

朱标放下帖子,扶着额头。

殿外的脚步声就没断过。

每进来一个,先是长揖到底,再是一通天花乱坠的恭维,临了,桌上就多一只锦盒。

“殿下监国,乃社稷之福。”

“下官略备薄礼,给殿下贺喜。”

“殿下日理万机,这是江南新到的参,给殿下补身子。”

朱标把那些锦盒推回去,一遍又一遍。

他声音放得平和,却带着不容回绝的硬。

“诸位,这礼,本宫不收。至于公务,折子递上来,本宫自会批阅。这份心,本宫领了。诸位请回吧。”

话说得明白。

可那帮官,没一个走的。

礼被退了,他们就换个由头。

一会儿说有桩地方水患要禀,一会儿说漕运的章程要请示,借着公务的名头,赖在东宫不挪窝。

一整天,东宫的门槛快被踏平了。

朱标送走一拨,又来一拨。

到了傍晚,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腿都麻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偏殿,喃喃了一句。

“这监国的椅子不好做啊!”

乾清宫。

孙烈把一叠名册双手呈上去。

“陛下,这是今日去东宫的官员名录。共计一百三十七人,按品级、衙门,都记下了。”

朱元璋没接。

“念。”

孙烈展开名册,一个一个念。

朱元璋一直没出声。

念完,殿里静了。

朱元璋睁开眼。

“好啊。咱人还坐在这儿。一道旨意让标儿监国,这帮人就当咱是死人了?争先恐后改换门庭,巴结新主子去了。”

“都记下了?一个不落?”

“回陛下,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落。”

“好。记着。慢慢算。”

朱元璋忽然问了一句。

“今儿没去东宫的,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