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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 第289章 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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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李善长跪在地上,那张老脸先是一震,随即翻涌起喜色。

太子掌权,这是淮西盼了多少年的事!

太子性温和,又是儒臣捧大的,向来与淮西亲近。

陛下铁腕压了他们二十年,如今储君理政,这压制,总该松一松了!

蓝玉也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跟冯胜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两人心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熬出头了。

太子掌权,他们这些开国功臣,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扭转局势,就在眼前。

满殿勋贵,又惊又喜,跪在地上的脊背都松快了几分。

唯独一个人,纹丝不动。

卫安站在文官前列,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半分波动。

李善长跪在地上,余光扫过卫安的身影,心头那点喜色,骤然凝住了。

李善长那点刚冒头的窃喜,被一盆凉水浇灭。

不对。

这卫安为何如此淡定?

太子监国,满朝皆惊,唯独他一人不动声色。

除非这道旨意,本就是他的手笔!

老人佝偻的背脊,缓缓绷紧。

他是太子的老师。

太子掌了权,他卫安的地位只会更稳。

这是把刀,从陛下手里,递到了太子手里。

而握刀的人,还是卫安!

一股寒意,顺着李善长那把老骨头爬了上来。

朱元璋立在龙案前,扫视跪了一地的百官,缓缓开口。

“朕年岁渐长,精力不济。往后,尔等好生辅佐太子。”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在那帮淮西勋贵身上。

“之前朝堂争议的所有事务包括今日兵部所奏,全部交由太子全权处理。”

朱元璋说完这话,重新坐回龙椅。

朱标站起身。

李善长拄着拐杖,从跪伏的人群里第一个起来。

“太子殿下。兵权一事,干系大明安危,牵动社稷根本。老臣不敢妄言,还请殿下圣裁。”

李善长心头打着算盘。

太子掌权,这是头一遭做主。

他要在这种时候逼太子表态,逼太子在收兵权和安抚勋贵之间选一个。

太子性子软,又崇儒,又跟蓝玉沾着亲。

只要太子稍一偏私,放过淮西,这局就活了。

卫安压了他们一年的气,今日,该松一松了。

蓝玉、冯胜几个,跪在地上没起,却都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朱标。

朱标往前走了一步。

他扫过殿下那帮淮西旧将,又扫过文官列里的卫安。

然后他开口了。

“先前户部所提,整合全国兵权一事。”

朱标顿了一拍。

“本宫觉得,可以。”

李善长整个人僵住了。

蓝玉跪在地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完了,太子这是要动真格的,要把淮西的兵权一锅端!

陛下铁腕压了二十年,如今储君刚掌权,头一刀就剁向他们的根!

这哪是松绑,这是要命!

殿里那帮勋贵,脸全垮了。

朱标望向龙椅上的父皇,又转回来,望向满殿文武。

“不过户部原先的方案,本宫要改。”

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一个改字,死攥住。

朱标往前又走了两步,走到丹陛最前。

“大明往后,以军强民富为纲。兵权要收。军队要整顿。这是国之根本,谁也别想拦。”

“但,本宫不会强行整编。不会把诸位将军一刀切了,夺了兵,卸了甲。”

蓝玉心头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又悬起一半。

不强行整编?

那是什么意思?

太子这话,前半句要命,后半句又给了活路。

这储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标转过身,面向群臣,把话挑明。

“本宫今日,立一道新规。于六部之外,新设一部军部。”

议论声四起。

“军部?”

“六部之外?那岂不是与六部平起平坐?”

朱标抬手一压,殿里又静。

“军部,统管全国军队。全军的军饷,由军部统一发放。全军的装备,由军部统一调拨。全军的操练,由军部统一定章。全军的规制,由军部统一颁行。”

“地方卫所,藩王所辖之外,所有兵马,军饷装备训练规制,全归军部一手统管。”

李善长心头警铃大作。

这一手,看着是收权归一,可细品下去……兵还是那些兵,将还是那些将,可养兵的钱,从军部出。

打仗的家伙,从军部领,练兵的章程,从军部定。

这么一来,兵认的是军部,不哪个将军了!

这是釜底抽薪!

朱标却还没说完。

“兵部。保留。但职权改了。”

“兵部今后,不再直接统兵。兵部专司巡查、监督军部。军部的钱怎么花,兵的怎么练,装备怎么调,兵部都有权查。”

“军部管兵,兵部查军。互相制衡。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王志伟跪在地上,嘴张了又张。

他原想着收兵权是把全国兵马攥进兵部,自己这尚书就成了天下兵马的总管。

如今倒好,兵权归了新设的军部,兵部反成了个查账的。

这储君,心思深得很。

蓝玉跪在地上,脑子转得慢半拍。

军部?

统管全国军队?

他还没琢磨明白这军部到底是福是祸,朱标的下一句,先砸了下来。

“为安朝堂,定军心。军部尚书一职本宫,选定永昌侯蓝玉,担任。”

蓝玉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军部尚书?

蓝玉方才还以为要被一锅端,转眼,天上掉了个统管全国兵马的位子,砸他头上!

太子这是给了他天大的脸面!

这储君,到底是向着淮西的!

蓝玉撑着膝盖,猛地磕了个头。

“臣!谢太子殿下隆恩!”

李善长身后那帮勋贵,一个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神色。

军部尚书是自家人,全国兵马,名义上归了军部,军部归了蓝玉。

这不就是兜转,兵权还在淮西手里?

殿里那帮儒臣,也松快下来。

太子崇儒,又这般体恤勋贵,稳中求进,不动刀兵。

这正是他们盼的仁君做派,满朝文武,大半都松了口气。

唯独三个人,没动。

龙椅上的朱元璋,文官列里的卫安,还有李善长。

李善长抬起头,望向那个他一直当作温吞、软弱、好拿捏的太子。

朱标立在丹陛前,腰背挺得笔直。

龙椅上,朱元璋望着自己的儿子。

标儿给了淮西天大的脸面,实打实的尚书之位。

淮西那帮蠢货千恩万谢,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

可标儿用一个军部,把他们各自手里那点私兵,一寸,收归了制度。

这是阳谋。

淮西吃了糖,没察觉刀。

这驭人之术,这制衡的火候标儿,长出来了。

这孩子,总算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