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将茶杯放下，“还有一个方案就是五百件一次性现结，但是让五个点的优惠，也就是说，按照货款的95%结款。”
张主任挑眉，“这样你们厂不就要亏五个点了？”
明月笑了，这个年代的商品价格都是统一定价，但，她这是私人的厂啊，当然灵活性强了。
可是不能这么说。
“张主任，街道对这笔订单很重视，特意研究了这第二种方案。”
明月从麻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这五个点的让利是‘推广费’。”
张主任盯着明月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木质的架子，上面的形状，嗯，好像是女性的胸部...
嗯，就是后世那种半身无头的内衣架子，不过现在塑料还不普及，这个是用木头制作的，为了减轻重量，除了底座和关键关键部位，其余部分都是中空的。
张主任即便是老革命，看到那圆润饱满的样子也不禁红了脸。
“你们，你们这是...”
“耍流氓”三个字尚未说出来，她就被明月的动作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得罪。”
明月伸手将放在张主任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穿戴到支架上，然后将架子举起来在张主任面前360°转了一圈。
红色蕾丝带了点海绵的胸罩罩在饱满的木“胸”上异常地挺翘，蕾丝的小内内里透出黑色，说不出的诱惑。
因为木头架子刷的黑漆，所以，原本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颇为轻佻出格的展示，又硬是显出了一种专业，还多了那么一丝庄重。
对立又和谐。
“张主任，只要在卖内衣的柜台上摆放上这个，就可以得到五个点的让利。”
明月没有根据张主任的话题再去说什么仿不仿的，谈判的时候，切忌不能跟着对方的思维走。
做内衣，十年内她有把握一直走在前，十年后，品牌效应早出来了，先富起来的那群人早就习惯了一直走在时代前列的悦己了。
张主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在那圆润的曲线上多停留了一秒。
冲击有点大，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但身为女性，对胸部的挺翘丰大追求是一直都有的。
张主任背过手去，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作为领导的威严，“同志，不能搞这些歪门邪道。”
“张主任，西百作为四九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来购物的可不仅仅是我们华夏人，还有来自于全世界的不同肤色的友人，而且，以后这些人会越来越多。
张主任，您要知道，外国友人可是会穿着这种式样的比基尼在户外走动的，所以，这种展示的架子，难道真不是歪门邪道。
您难道不希望打造西百的国际形象？还是说，您觉得那些国际友只管去友谊商店购物就好了？”
明妈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闺女能把这么羞人的事儿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扯上了“国际形象”。
她偷偷瞄一眼张主任，见对方没发火，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但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悄悄拽了拽明月的衣角，示意她别太过了。
张主任听明月说到穿这种式样的在户外走动的外国友人...想骂人的话又给噎住了。
她家里虽然都是老革命，但也因为如此，她才更知道一年半前那个会议的划时代意义。
现在，四九城里的洋面孔确实多了起来。西单百货作为窗口单位，确实要考虑国际形象了。
但是，这套内衣价格也太贵了，一套需要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也是她看过样品又原封不动包装起来的原因——她可不觉得有谁脑子坏了会花那么大的价钱买那么一点点蕾丝。
但是，如果说是面对国际友人...
明月像是没感觉到娘的紧张，见张主任脸色松动，于是趁热打铁，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木质架子上的蕾丝。
“咱们华夏人含蓄，讲究内敛，可国际友人喜欢热烈、直接。
您想啊，那些外国女同志进来看见咱们柜台光秃秃的，或者挂着那些布质的旧样式，心里会怎么想？
会觉得咱们落后，觉得咱们不懂美。
可要是摆上这个架子，再配上悦己的新款，那就是与国际接轨。
这么一展示，就是咱西百的‘门面’。”
她顿了顿，观察着张主任的神色，见她虽然还绷着脸，但眼神里的抵触明显少了几分。
便继续道：“再说了，这也不是为了招摇过市。这是为了帮顾客选对尺码，减少退换货的麻烦。
您也是女性，应该明白，买衣服最怕的就是不合身。有了这个模型，一目了然，客户可以比对着买合适的尺寸，既节省了售货员的口舌，也提升了顾客的购物体验。”
明月顿了下，突然想到这个年代还没有更衣室。
“张主任，我还有个建议，咱们西百，不妨再添加一些更衣室。耗费不多，但是，很方便顾客。这些，在外面其实是司空见惯的。”
张主任的脑子已经在思索如何提升西百的国际形象了，听明月说“更衣室”，大感兴趣，请明月展开细说。
明月见张主任来了兴趣，心里微微一笑，跟着我的节奏走，欧了。
她也不卖关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真诚又热切。
“张主任，您想啊，现在咱们买衣服，大多是在柜台外比划，或者回家试了不合适再拿来换。
这一来一回，顾客麻烦，售货员也多了许多工作，万一遇到有破损的还容易产生扯皮。
要是有了更衣室，顾客在店里就能试穿，合身当场拿走，不合身立马调换，效率提上去了，营业额自然也就上去了，效益自然也更多了，这样，花很小的成本，就能为国家挣到更多的钱。
更衣室不用多豪华，哪怕就是隔出几个小单间，挂个帘子，铺块干净的地毯，放面镜子。
对于咱们国内的女同志来说，这也是个隐私保护的好法子。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衣换衫，谁心里不别扭？
有了这私密空间，大家才敢大胆尝试新款式，尤其是像悦己这种讲究版型的内衣，上身效果好不好，只有穿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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