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爷爷家逗留的这几日,张翌终于把那些像小蝌蚪一样的音符彻底认熟、记牢了。
眼下没有真正的电子琴可以练习,她便拉着爸爸,讨要了一小块做沙发剩下的边角木料。
照着系统Z发来的电子琴照片,她认认真真在木头上画出黑白琴键,把这块简陋的木头当成专属电子琴。
小小的手指在木键上反复敲击,嘴里跟着哼唱简谱,日复一日,练得格外投入。
家里人看着她这般痴迷弹琴的模样,都忍不住感慨,张海与王苹更是悄悄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攒钱,早点给女儿买一架真正的琴。
与此同时,她对口风琴的吹奏也早已驾轻就熟,简单的曲子信手拈来。
一家人从老家回到小店的这天,刚进门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大方得体、容貌温婉漂亮的女士,她身侧跟着一个小男孩,模样干净帅气,眉眼精致得像个小姑娘,一双眼睛澄澈透亮。
女士看向张海夫妇,语气温和地开口:“你们好,我们是刚搬过来的,就住在你们店铺楼上,想来订做一套沙发。”
这位便是秦清秦阿姨,小男孩是她的儿子梁浠。
往后的几日里,张海专心致志地制作秦家定制的沙发。
沙发完工后,他亲自上门送货。摆放妥当准备离开时,张海一眼瞥见了秦家客厅里摆放的电子琴,忍不住随口询问了价格。
“两百块。”
两百块,在眼下的家境里,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张海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家里的积蓄,离买琴的目标还差得很远,脸上难掩失落。
秦清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解围:“没关系,要是孩子喜欢弹琴,以后就让她来我这里练吧,我正好可以教教她。”
自那以后,每周下午,张翌都会准时到秦家练琴,一练就练两个小时。
张海和王苹感念秦清的好心,平日里常常送去自家缝制的布料、新鲜的吃食,两家的关系越走越近。
朝夕相处间,秦清越发喜欢乖巧懂事、沉稳早熟的张翌,索性正式认下她做干女儿。
就这样,张翌多了一位温柔的干妈,还有一个帅气的干哥哥——梁浠。
梁浠比张翌大一岁,已经在读幼儿园中班。
没过多久,张翌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店里生意忙碌,张海夫妇无暇时刻照看她,便想着早早送她入园,还拜托懂事的梁浠平日里多照拂一二,两个孩子正好可以结伴上学。
这天清晨,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叔叔,我来找小翌一起上学啦!”
是梁浠来了。
王苹连忙牵着张翌走到门口,反复叮嘱:“小翌,跟着哥哥去学校,路上乖乖的,要听哥哥的话。”
梁浠伸出手,稳稳牵住张翌的小手,两人并肩朝着幼儿园走去。
幼儿园离小店很近,规模不大,小班、中班、大班都挤在一间教室里,里面还坐着十几个上小学的孩子。
走到门口,梁浠仰着小脸,对着门口的李老师认真介绍:“李老师,这是我妹妹,她今天第一天来上学。”
李老师温柔地看向张翌,弯下腰轻声询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老师好,我叫张翌。”
张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慌不忙地回答。
小女孩眉眼灵动,软萌又乖巧,任谁看了都心生欢喜。
“那小翌先和哥哥坐在一起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哥哥。”
“好,谢谢老师。”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下。
张翌坐在座位上,心底泛起阵阵感慨。
上一世的她,从没有遇见过梁浠,也从没有这般安稳的入学场景。
那时候的自己,胆小又爱哭,只要离开父母就哭闹不止,常常一哭就是大半天。性格内向又自卑,不爱说话,不爱喊人,做什么都畏畏缩缩。
如今再回想,才发觉从前的自己,太过孩子气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忍不住失笑。
她明明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奶娃,身体里却装着一颗饱经世事的成年人灵魂。
耳边响起老师温和的讲课声,坐在熟悉的教室里,张翌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课铃声响起,梁浠立刻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递到张翌面前,像个小大人一般关切地询问:“小翌,快喝水。累不累呀?老师讲的内容,你都能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