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窄小的木门堪堪容一人通过,门外连着露天的水泥晒台,台边随意种着几株仙人掌。四周是黄土铺就的地面,斑驳的土墙在晨光里透着质朴的烟火气。
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张翌心头翻涌着暖意,无比怀念这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她挣开爸爸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前,抬起小手“咚咚”敲响木门,脆生生地喊:“爷爷奶奶!”
屋内,爷爷奶奶正忙着给归家的儿孙做早饭。听到敲门声,张爷爷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开门,刘奶奶也连忙跟在身后。
张翌看着二老脚步稳健、身姿利落,全然没有上一世年老后步履蹒跚的模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张爷爷看见门口的一家三口,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回来啦!”
“哎,爸!妈!”张海与王苹齐声应道,眉眼间满是亲近。
“爷爷,奶奶!”
张翌仰着小脸,声音清亮又软糯。
张爷爷和刘奶奶猛地一怔,目光落在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张爷爷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将张翌抱进怀里,声音又惊又喜:“哎哟!咱家乖乖竟然会说话了?”
“之前收到你们的信,我们老两口在家高兴了好久,总算是盼到孩子开口了!如今亲耳听见,真是天大的惊喜!”刘奶奶笑着抹了抹眼角,激动地对着张海夫妇说道。
“我们当时也开心坏了,”张海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骄傲,“之前小苹还总担心,孩子迟迟不开口,会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呢。”
一家人边说边往院里走,张海把张翌近日的点滴变化细细讲给二老听。
屋内早已被刘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东侧是爸妈结婚时的婚房,依旧是旧时的土炕;对面是叔叔张秋的房间;正屋连着两间窑洞,一间是小小的厨房,另一间则是爷爷奶奶的卧房。
窑洞宽敞又凉快,推开门往下走两级台阶,便是向内凹陷的空间。两侧摆着两张木板床,后方立着旧木柜,专门用来存放食物,冬暖夏凉,不易腐坏。每到盛夏,一家人就爱挤在这里纳凉闲谈。
“一路奔波累了,先歇歇,等会儿再吃饭。”张爷爷拍了拍张翌的后背,温声说道。
九十年代的乡下,日子过得本就拮据。家里的食用油本就稀缺,做饭时常常只是点上几滴,甚至干脆不放油。
可爷爷奶奶见儿孙回来,恨不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做饭时特意多放了不少油,饭菜瞬间香飘满屋。
“吃饭啦!”张爷爷扬声喊道。
张翌捧着小碗小口吃着,饭菜虽少油少盐,味道清淡,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美滋滋的。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拼尽全力,努力变强,让家人们都能吃上热气腾腾、丰衣足食的饭菜。
饭后,刘奶奶便拉着王苹进了屋,打算给张翌做几件过冬的棉衣。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张翌的小手总是冰冰凉凉,可每次被问起,她都懂事地摇头说不冷。
另一边,张爷爷抱着张翌,和张海一起去村边的田地转悠散心。
窝在爷爷温暖的怀抱里,张翌看似一副乖巧正经的模样,实则正在脑海里完成系统Z的任务。
她早已熟练辨认简谱里那些像小蝌蚪般的音符,趁着四下无人,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银色口风琴,认真练习起来。
如今,她已经能吹出这些简单的音符。只是她的小手太过稚嫩,握不稳小小的口风琴,总是险些滑落。她反复练习着《两只老鼠》的旋律,吹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却依旧格外认真。
就在她准备接着练习时,一道满是赞许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翌,你吹得可真棒啊!”
张翌抬眸,只见张爷爷满脸笑意,眼神亮得像个忠实的小粉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咱们小翌真厉害,可比你爸爸小时候强太多了!吹得真好听,继续加油!”
“谢谢爷爷!”张翌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回应。
耳边萦绕着熟悉的乡音,鼻尖是乡间独有的泥土清香,被家人的爱意紧紧包裹着,张翌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