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
虞蔓儿收了大红包，把娃抱给老将军，转头发现殷闻璋不见了。
坐下之后，她看了眼阿九，有了些安全感。
没过多久，柴月吟端着果盘过来，微笑打招呼：“虞姑娘。”
虞蔓儿奇怪的看了看她。
之前听殷闻璋说，柴月吟的父母是老将军的救命恩人。
怎么是她亲自端果盘这些来招待客人？
即便虞蔓儿在家，也不会特意去端盘子。
毕竟她会给春儿那些人发工钱，相当于雇佣来的保姆。
而大将军府里的奴仆并不少，所以虞蔓儿不太理解柴月吟在这里的地位。
柴月吟不太理解虞蔓儿看自己的眼神，“虞姑娘，是有事么？”
一旁抱着娃的殷武，听到这话，抬眼看她们。
“我只是好奇。”
虞蔓儿问：“你的父母真是老将军的救命恩人么？”
柴月吟微顿。
这个问题不能由她来回答。
殷武说：“月吟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
虞蔓儿更觉得奇怪了，“那为什么要让救命恩人的女儿，在你们家端茶倒水？”
不等殷武回答，柴月吟便道：“我只是想替大将军尽孝。”
虞蔓儿很困惑，“你给老将军端茶倒水，说是尽孝，我勉强能理解。干嘛要给我这个外人端果盘？”
说完，她左右瞅瞅，见他俩不说话，又道：“难不成老将军会给你发很多工钱？”
若是那样的话，虞蔓儿倒是觉得还行，至少有钱领。
殷武皱了皱眉，“月吟日后是闻璋的媳妇，管着整个大将军府。她若要用钱，同我说一声，自然能拿到。”
“也就是说，你每个月不会给柴小姐发工钱。想要钱，还得她亲自跟你伸手？”
虞蔓儿听笑了，“老将军对待救命恩人女儿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柴小姐是老将军买回来给大将军的童养媳。”
她也不是在为柴月吟打抱不平，而是打心底里认为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柴月吟看殷武紧皱着眉头，便解释道：“虞姑娘，祖父向来对我很好。”
“你觉得好、觉得没问题就行，我只是庆幸自己没跳坑。”
这么一想，虞蔓儿觉得自己要房、拿钱的举动，简直不要太明智。
差一点就成了所谓的当家主母，奴仆都没这么恐怖。
殷武：“……”
柴月吟：“……”
虽然虞蔓儿真的只是感到疑惑和庆幸，但他们总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闲着也是闲着，虞蔓儿喝了茶，吃着瓜子，又问：“柴小姐，那老将军从小给你请老师了没？”
柴月吟微微颔首，“请了。诗词歌赋，舞蹈女工，都细细的教了。”
殷武心里的别扭感减轻了些。
可随后，他便听到虞蔓儿问：“没教你武功啊？”
柴月吟思索片刻道：“我天资愚钝。”
“哦，那就是想学，但老将军没让人教。”
虞蔓儿看柴月吟的眼神中多了些同情。
殷武哼了一声，“女孩子学什么舞刀弄剑？看着就没个女孩样。”
“老将军对女孩样这么了解啊？”
虞蔓儿笑眯眯道：“看来老将军是当过女孩。”
众人：“……”
怎么办，好想笑。
殷武听得脑壳疼，“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老将军没当过女孩，有什么资格定义女孩该是什么样？幸好我没把孩子交给老将军带，不然就毁了。”
虞蔓儿说着看向殷武怀里的娃。
小小的虞思宁听不懂他们的话，却笑得很开心。
殷武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敢吭声。
殷闻璋回来之时，院子里多了不少士兵。
看这架势，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大将军，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虞蔓儿的直白让众人心头一颤。
殷闻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诉她：“青天教的人在城内起义，这是个好机会。”
殷武欲言又止，垂眸看着孩子的小脸。
“你想跟着青天教的人一起反叛？”
但虞蔓儿的再次询问，也没得到确切的回答。
殷闻璋只道：“等我回来。”
阿九和十四都没什么反应。
虞蔓儿短暂的思考后，上前拉住了殷闻璋的胳膊，定定的看着他，“听我的，你去帮怀瑾。”
“蔓儿……”
殷闻璋苦笑，“我在你眼里，始终比不上安王么？”
虞蔓儿脑壳疼，“你若真跟青天教的人混在一起，把刀对准守城军，在我眼里，别说比得过怀瑾，就连街上的乞丐也比不过。你是大将军，一旦开战，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改朝换代，本就会有牺牲。”
殷闻璋抽回自己的手，转头大步离开。
他一定会证明自己比东方怀瑾更好。
虞蔓儿看他下定了决心，大喊：“殷闻璋！你想让孩子失去亲生父亲吗？！”
可这警告在殷闻璋听来，只是虞蔓儿为了让他帮东方怀瑾，故意说的。
因此，并未停留。
虞蔓儿微抿着唇，十分无奈。
她不否认殷闻璋的实力，可殷闻璋得到的信息差很大。
一旦坐实跟青天教的人勾结，战败之后，殷闻璋只有死路一条。
出于对东方怀瑾的感情，让虞蔓儿无法直接告知殷闻璋——景国使者团今天到京都城。
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帮东方怀瑾镇压世家大族。
虞蔓儿只能用孩子来让殷闻璋回心转意。
但从效果上来看，她失败了。
殷武和柴月吟忍不住看向虞蔓儿。
他们以为虞蔓儿会吵着、闹着回到东方怀瑾身边。
事实上，虞蔓儿很冷静的坐了下来。
而随行之人，也淡定的不像话。
殷武很快猜到：“安王有后手？”
虞蔓儿看他，“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吗？”
若是没有景国作为外援，他们很难想到东方怀瑾这种局面，要怎么打赢。
只是说有后手，不说清楚的话，殷闻璋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虞蔓儿是在骗他。
于是，殷武沉默了。
柴月吟看到她这态度，连忙道：“虞姑娘，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告诉大将军么？”
面对道德绑架，虞蔓儿问：“你方才是瞎了，还是聋了？我没劝吗？他听吗？”
大将军府一群人：“……”
仔细想想，确实说得很直白了。
可这种事，很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