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宋悠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卫东现在是我的丈夫!”

听到她这话,南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心里感到特别无语,浅声说:“我知道。”

“……”

宋悠然生出了无力感。

反应如此平淡,是不在乎了,还是故意装作没事,为了给她看?

肯定是后一种,苏南音在装,绝对是在装不在乎。

看她怎么击碎这层伪装!

宋悠然如实想着,眉眼间流露出得意之色,嘴角上翘:

“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你不觉得难受吗?

在咱们厂,哪个不知你心心念念想要与顾卫东处对象,只可惜,顾卫东根本瞧不上你,不止一次拒绝你的表白,我要是你的话,早就调离重机厂,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见南音眉头微蹙,她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也就是快要撕碎南音的伪装,于是续说:

“现如今,我是顾卫东的妻子,这代表着我和他会一起过一辈子,你即便再喜欢我男人,都不会有机会达成心愿。”

忽然,她神色一冷,说出口的话变得尖锐起来:

“苏南音,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再盯着我男人,否则,别怪我把事做绝。

你知道的,一旦你的生活作风出问题,很有可能会被送去农场改造。回头你真落到这境地,就算是悔断肠子,也于事无补。”

“说完了?”

南音虽是在问,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她眉眼含笑,只不过这笑意未达眼底:“我与顾卫东同志早已把话说清楚,

而且在那之后不曾主动找过他,你尽管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我有爱人,有自己的家庭,还没无耻到去觊觎一个有妇之夫,更不可能放着我爱人不要,琵琶另抱。”

顿了顿,她补充:“毕竟我爱人长相、人品俱佳,又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我对他很满意。”

这后一句话落在宋悠然耳里,只觉得这是对她的讽刺。

往直白点说,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还可以形容成——你当个宝,我当根草。

宋悠然想到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连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不在意了,她真不在意了!

毫无疑问,宋悠然心里的这个“她”是指南音。

一瞬间,宋悠然觉得她来这一趟简直就像是个笑话,或者说是自取其辱。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骤然转身,疾步走远。

因为她怕,怕再待下去,会无地自容。

雷秀英和贺毓在宋悠然离开后,两人怔了下,旋即面面相觑,眼里不约而同写着:她该不会有病吧?

跑到技术科,在苏南音同志(小婶婶)面前,就只是为了放狠话,宣示一个男人的归属权?

“戏看够了?”

南音回到办公室,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雷秀英和贺毓。

雷秀英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没看戏,我是在确保你安全。”

“我……我也是。”

贺毓睁眼说瞎话。

他脸庞微红,不自在地错开南音的视线,低声说:“那位女同志对你有敌意。”

闻言,南音笑了:“她不过是太喜欢一个人罢了。刚才我把话说得很明白,想来她不会再过来找我。”

她可不会去搞什么雌竞。

再说,她对顾卫东可没有半点心思。

何况她有丈夫,一个她想共度一生的男人!

南音说完,回到办公桌前落座,转头招呼贺毓到跟前:“我给你讲讲这图纸吧。”

“小婶婶,这可以吗?”

贺毓心里异常高兴,可一想到南音手里那些图纸的重要性,眼里禁不住染上些许迟疑。

“没事。”

南音笑着回应。

待贺毓走到她办公桌旁站定,她手指面前的图纸,轻柔的嗓音缓缓漫出唇齿。

半个多小时转眼而过。

“好了,你去消化消化,想不明白的地方先记下来,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讲给你听。”

南音把面前的图纸放至一旁,又取来快要译完的那本维修手册,埋首继续完成剩下的原文翻译。

等把这本译完,厂里洋机器的说明书和维修手册就会彻底完工。

半下午,办公桌的座机陡然响起“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

南音放下钢笔,抓起听筒,不等她出声,里面便传来无线电车间技术员张国庆兴奋至极的声音:

“苏工,我这边试验完了,没一点问题!”伴随着他声音响起的是一群人的欢呼声。

张国庆是无线电车间外派测试对讲机的技术员之一。

他统共去了两个地方,眼下身处高原哨所,给南音打电话前,刚与哨所那边的军人同志成功做完试验,这从他声音里的喜意不难听出。

“苏工……呼……您是不知道,这里是‘鬼见愁’!我们抵达预定坐标,这鬼地方的风能把人的骨头吹透,但您的机器……呼……声音比咱们在平地上还要清楚!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张国庆边汇报情况边哈气,显而易见,被冻得不轻。

“没问题就好。”

南音语气里满是笑意:“辛苦你了,张同志,回来我请你吃饭。”

“苏工不用……呼……客气,我只是做了……呼……分内之事……”

由于是长途,两人聊了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南音将听筒放回座机上,垂首看着面前纸上记下来的测试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满足的笑意:

“几个外场测试都不存在问题,我得告诉厂长,必须尽快加大批量生产。”

这样全国各地的部队,从上到下就能早日换上新型对讲机。

“苏南音同志,您又立下了大功,恭喜!”

雷秀英朝着南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对南音的称呼也变得规范,并且用了敬语。

“……”

贺毓有点茫然,不太明白雷秀英所言何意。

见状,雷秀英向他简单解释了两句,听完后,贺毓先是一怔,旋即满目震惊,却不忘向南音也说了声“恭喜”。

太厉害了!

小婶婶竟然设计出新型对讲机,而且通过了几个外场试验,她……她怎么就如此有能耐?!

小叔到底是如何结识了这么一位博学多才,聪敏柔雅的姑娘?

贺毓此刻特别想知道贺靳川和南音是怎么相识的。

“没什么好恭喜的,我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南音笑得一脸淡然,但眼神清亮沉静又坚定:“何况我是国家的一份子,在能力范围内为自己国家做点事,这是我的职责。”

雷秀英和贺毓闻言深受触动,同时由衷敬佩。

他们敬佩南音对国家的忠诚,亦敬佩她对国家的信任,以及敬佩她为国家无私奉献。

忽然,座机铃声又“叮铃铃”响起。

“喂!”

南音随手抓起听筒,听到里面传来章国安的声音,语气里当即充满了笑意:“厂长,我是苏南音,您这是有事找我?”

章国安似乎心情特别好,“哈哈”大笑着说:“小苏啊,上面电话通知,后天会在北城……”

“什么?表彰大会,还要前往北城那边参加?厂长,没这个必要吧……”

南音表情微愕,听着章国安一句一句地说着,待对方的话音落下来,试探着问:“不能不去吗?”

“不能!”

章国安回答得很果断。

“好吧,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准时出发。”

南音不再犹豫,浅声给出回应。

……

翌日,即腊月二十七的清晨,整个大院还沉浸在一片白茫茫的静谧中。

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红砖墙头打着旋儿。

院里的青砖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平整得不见半点杂乱的脚印,连往日早起扫雪的后勤人员也还没露面。

南音正坐在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灯光,最后一次整理好身上的衣物。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内搭是柔软的乳白色羊毛衫,下身是厚实的毛呢长裤配短靴,既保暖又不失体面。

为了更好的保暖,她戴上口罩,又拿起衣架上挂着的与羊毛衫同色的羊绒围巾,这些都是前阵子贺老太太给寄过来的,穿在身上轻便又挡风。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南音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拎起包包,见没有落下什么,这才把门打开。

“音音,车子到了。”

雷秀英在门外站着,看见她,低声说了一句。

“嗯。走吧。”

南音轻点头,与雷秀英走下二楼。

贺毓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要说的是,基于贺毓今天要陪同南音一起前往北城,昨日下班便跟着南音来到苏家住了一晚。

当然,是南音要求的,免得今早来接她的车子再费时跑趟小院。

苏家院门外,一辆高级轿车正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喷出一团团浓烈的白雾。

南音走出客厅,寒风瞬间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手中的包包已到了雷秀英手中。

只因包中装着她特意准备的绝密资料。

由雷秀英拿着,自然更安全些。

车门被贺毓拉开,雷秀英在旁,眼神警惕地扫视了四周围一圈,确认安全后,才伸手护着南音坐了上去。

贺毓将车门合上,快步从车前绕过,坐在了副驾位置。

随着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越野车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从苏家院门外迅速驶离。

“这车里真暖和。”

车子驶出大院,贺毓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闻言,南音接话:“是挺暖和的。”

她看得出,这辆车子可不普通,一般都是级别很高的领导才有资格乘坐,想来是组织上考虑到她怀着身孕,才特意给安排的。

而车子的特别之处,源于车厢里有独立的燃油加热器。

南音坐在车里,不难听到加热器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并且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风被输送到整个车厢,将外头的严寒彻底隔绝。

这会儿她靠在柔软的后座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和覆雪的农田,耳边只有轮胎碾压冰雪发出的轻微声响。

雷秀英在南音身侧坐着,目光时不时落向南音腹部,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副驾位置,贺毓正低声和司机核对着一路上的路线与关卡情况。

他的目光始终保持着对前方的警戒,避免意外发生。

不到半小时,轿车稳稳停在了火车站的站台旁。

有军部提前协调,一行人直接走了内部通道。

其实这次陪同南音前往北城的还有那些暗中保护的同志。

他们昨晚就做了分工。

其中三人驱车跟在南音乘坐的轿车后面,护送她到火车站;其他人则守在火车站,只等南音出现,与三位同伴会和,悄然保护南音上火车,再一路护卫到北城。

总之,这些同志接到的命令,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证南音来回全须全尾。

穿过风雪,所有人登上了那趟着名的特快列车。

列车长早已在软卧车厢门前等候,一看到南音,迎上前打了声招呼,而后带着几人进了最安静的包厢。

汽笛长鸣,列车平稳地启动,不多会,速度提了上来,朝着北城方向疾驰。

包厢里暖气充足,南音躺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卧铺上,这让她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雷秀英给南音接了杯热水晾在小桌上,见她双眼微阖,出于关心,轻声问了一句。

“好着呢。”

南音睁开眼,目光落向她,嘴角漾出一抹轻浅的笑意。

“困了就睡,我与贺毓同志在这守着,不会有什么事。”

对于孕妇而言,出行,尤其是出远门,绝对算不上友好。

雷秀英是打心里觉得南音辛苦。

体弱,怀着双胎,却不知疲倦,白天忙不够,晚上还要忙到十点多,劝说又不听,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啊,小婶婶,你尽管闭上眼休息,我哪儿都不去,就守在这里。”

贺毓附和。

他可不能让小婶婶有事,否则,等小叔得知,铁定要他好看。

“好。”

南音微笑着应了声,继而说:“你们要是困了也躺着休息休息。”

雷秀英和贺毓轻颔首。

窗外茫茫雪原呼啸而过,车厢内却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