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那么晚。
天没亮的时候，环卫工上街干活。
他们先发现的。
乍一看见一双脚在头顶上方晃荡时，还以为有人当街上吊，吓得尖叫。
尚未收摊的夜宵摊主和食客，附近的警务所值班员等人，听到声音赶来查看。
手电筒一照，上方挂个人，倒吸口凉气的同时，赶紧找梯子，爬上去检查人是死是活。
尚未摸到颈脉，光是摸摸脸颊，皮肤温热有呼吸。
是活人。
“没死没死！活的！”
“哎呦当心，这不是绳子，是荆棘枝条，都是刺扎死我了，要大刀要大刀，镰刀开山刀这种大刀！”
一番忙乱后，有人递来了一把开山刀，割了几下才割断了枝条。
地上早已有俩人抱住了这倒霉蛋的双腿，上面枝条一断，就稳稳接住人，放到担架上送去街区医院。
这个人被救下来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还在去医院的路上时，陆续有其他倒霉蛋被发现。
警务支所和分支的所有值班员全部上街救人。
当看到救下来的人全都整齐地用打包膜包着，尤其有几个人胸口还附带一张手写的自首状。
一股熟悉的记忆回到了警务支所值班员的脑海中。
此情此景，他们曾经见过的。
偷油贼。
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包得好好地扔在警务支所的大门外。
这是坐镇本地的神秘大佬又出手了？
警员们收好主犯和自首状，又扫了几遍街，确认所有的倒霉蛋都被救下来了。
倒霉蛋中的底层喽啰，进了医院这种光线明亮的地方后，就陆续有人认出来。
“诶，这个在街上威胁过我！说我是空间者加入他们日后飞黄腾达不然的话就让我吃糠都没份！什么狗屁玩意儿！”
“哇靠这人我见过，风刃抵着老孙的脖子签什么破合同！”
“街区这些天被这帮废物骚扰坏了，这是全抓住了？”
“有大侠替天行道？”
“底层喽啰也就是拿钱办事的，这些干净的小白脸才是发包商吧？”
“嘿嘿嘿嘿，这么多人，本地警员都忙不过来了，咱们可是热心居民对不对？哥们姐们，摇人不？”
“摇人摇人！”
街区通网了，大家人手一个手机，群发消息或者直接打电话，响应者甚众。
很快，赶来的觉醒们将这些倒霉蛋瓜分干净，拖出医院扔在街上，几人一组，把人弄醒后进行问话。
警务支所和分所，确实人手不足，警员们象征性地拦一拦。
眼前的暂时拦住了，眼睛没看到的地方，倒霉蛋们已经被拖走了。
你来我往过上几招，最后就变成了法不责众。
虽然问话不正规，不能纳入正经口供，但可以算聊天嘛，提交上来的聊天内容也跟那几个主犯对应上了。
真正的动机是上面的老板想知道天润街区为什么通网。
层层分包后，中间的分包商们趁机搭个便车，收集信息和人员商铺为自己所用。
谁都没想到，天润街区的反应这么大、还击这么快。
这些被问完了话的发包商们还给警员们时，形象可惨了。
觉醒者们没有揍他们，只是连珠炮似地发问，要他们快速回答，这本就极耗人心力。
加上身体疼痛，双肩因为垂吊拉扯，多多少少肌肉和韧带有伤。
这会儿又被扔在地上，受一群人强势围观。
神经再粗也有点扛不住。
更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抗压性高的人，干干发包商、舔舔老板挣点钱的日子就不错了。
所以等他们见到制服警员后，跟见了亲人一样，嚎啕大哭的有，叫救命的也有。
宁可承认自己有罪，被警员带走，也不要跟这些粗鲁的觉醒者们待在一起。
白柏是被叮叮咚咚的手机消息给吵醒的。
摸到手机勉强挣开眼睛一看。
上午九点多。
发信人，沈嘉。
拔下充电线，白柏翻个身，换个舒服姿势查看消息。
【沈嘉：起床了吗起床了吗？】
【沈嘉：大八卦大八卦！】
【沈嘉：半夜出大事了！】
【沈嘉：有大侠出手，把骚扰我们街区的人都收拾了！】
【沈嘉：人都送警务所了！】
【沈嘉：听说人都吊在街上，还以为是什么邪教搞集体上吊呢！】
【沈嘉：好多人啊，好几十个，听说发包、分包到底下执行，全层次都有！】
【沈嘉：大侠好本事！】
【沈嘉：大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街区啊？】
【沈嘉：大侠是住在我们街区吗？】
【沈嘉：难道大侠也受到骚扰了？忍无可忍，所以出手了？】
白柏看完这一长串，感慨沈嘉的打字手速挺快啊，怪不得能吵醒自己。
她先回了个表情。
【白柏：大拇指.jpg】
【白柏：刚醒。这么猛？有总结帖了吗？】
沈嘉甩来一个分享链接。
【沈嘉：注意注意，帖子里有大量图片，全点开很耗流量。】
【白柏：没事，这几块钱的流量我还付得起，看热闹要紧。】
白柏这加密手机里的卡是免费流量，她完全不在乎图片不图片的。
点进链接，跳转进帖子。
主帖写得很简单，就是有神秘大侠抓住了骚扰街区居民的流氓，人太多，警员人手不足，热心居民一起帮忙，顺手拍个照挂网上指责这种人为组织的恶劣行径。
发包、分包、底层执行者。
有图有真相。
底下长长长长一大串点击后才会加载显示的图片。
白柏全部点开。
每张图片都是大脸照，做过简单编辑，给图片加字，告诉读者这是发包、分包、执行哪个环节的人。
这样细分后，读者们就很容易从中找到了最高一级的发包商。
跟帖回复的内容，就充分展示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
【这不对，什么信息公司服务公司，他们也是收钱办事的，最上面肯定还有真正的老板。】
【真正的老板没有问出来？】
【问出来了也肯定不能说啊，那是上层斗法的事。】
【人情世故啊，无论何时都要讲人情世故，越是高层越讲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