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经费有限,定的是硬座。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坐硬座到达目的地,褚洁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
褚洁心里腹诽,她要是知道这么艰苦,打死都不去面试。
曹杰似乎看出她的心事,笑呵呵地说:“小同志,咱们还是得加强锻炼呀!年轻时吃的苦都会成为你成长过程中难得的历练。”
褚洁毫不客气地说:“我怎么感觉像上了贼船?您这话听着挺有道理,其实就是在给我们打工人画大饼。”
曹杰:“……”
火车到站,褚洁在车厢内缓了好一会才下来,一下来便被冷风吹了个满面。
才离开多久,她差点忘了,这边的风是刺骨的。
拢紧棉服,拎着行李包,褚洁跟着大部队朝招待所走去。
这次同行的除了褚洁,还有一位女同志,她有一个笔名叫文采,是一位30多岁的女编剧。
人比较沉默,不过能看出来是个热心肠。
两人分到一个双人间,褚洁的行李包有点重,文采帮她拎了半路。
“你不常出门吧?像我们这种经常走南闯北的,其实最不应该多带的就是行李。”
褚洁问:“那不够用了怎么办?”
“现买,多带点钱。
做咱们这一行的,辛苦是辛苦,不过挣的比一般工人要多。
挣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更舒服点。”
褚洁点了点头,颇为受教。
不过这个说法对她来说不一定有用,丢掉半条命,挣点钱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每苦硬吃。
招待所条件也就那样,屋里有点冷,一人配了两条棉被。
房间只有一个暖水壶,壶里只有半壶温水。
褚洁问了招待所的同志,他们说供水时间在晚上10点之前。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晚上已经打不到热水了。
好在剧务人员给每人要了一碗热汤面。
喝了点热乎乎的汤,也算缓过劲来。
褚洁倒出来一半温水在盆里,只敢用毛巾蘸着温水擦擦脸,至于泡脚,想都别想。
换了个环境,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第二天起来去食堂吃了饭,一伙人租了一个拖拉机,便去了目的地。
坐在拖拉机上,虽然拿围巾严严实实捂着嘴,褚洁还是觉得冷风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嘴里灌。
这是褚洁第二次最直观的感受东北的冬天有多么的恶劣。
目的地很快到达,按照导演的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褚洁的工作其实就是用心去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还有一点就是导演要求她要学会说这边的方言。
褚洁被安排去了一个老乡家,他们是地地道道的本土居民,说了一口家乡话。
褚洁在东北军区待过一段时间,跟他们交流没有问题。
既然要学习,褚洁虚心拿个小本本,做到小凳子上,边说边记。
老乡人很热情,中午还管了褚洁一顿丰盛等我午饭饭,说是从山上挖来的野蘑菇。
东北这边的山珍很有名。
褚洁一直对他们这边的小鸡炖蘑菇念念不忘。
老乡做的是腊肠炒蘑菇,味道很不错,褚洁就着这个菜吃了两个饼子。
下午三点多,褚洁感觉肚子不舒服,头有点发蒙,以为是感冒了,就告了假坐拖拉机先回了招待所。
结果,没想到事情越来越严重,她开始上吐下泻。
然而剧组其他人没有问题,只有褚洁有这种症状,大家以为是她身体太弱,水土不服,便给她拿了些药。
到了晚上,褚洁发着高烧说胡话时,把文采吓了一跳。
她赶紧去找了曹杰。
曹杰说:“不是喝了感冒药,不见好转吗?”
文采急得直跺脚:“我觉得她不像是普通感冒,嘴唇青的厉害!”
曹杰也吓了一跳,到了褚洁房间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他赶紧让招待所去找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看了看褚洁的情况,初步断定像是食物中毒。
中午褚洁吃的那顿饭,没跟大家在一起,是在老乡家吃的。
曹杰让他的助手给老乡家村部去了电话。
助手回来说,那两个老乡肚子也不舒服,不过没有褚洁那么严重。
医生说:“应该是食物中毒,个人体质不同,表现不一样,严重程度也不一样。
如果是食物中毒,就赶紧安排洗胃输液,我这边治不了,你们赶紧把这位女同志送到军区医院!”
曹杰一听,赶紧让人出去找车,招待所的经理刚好在,他有一辆车,让人把褚洁抱上车,开着车直接去了军区医院。
这会儿,袁和颂刚做了一台手术,从手术室下来,就听人议论纷纷。
他还没听清人们在说什么,就见沈护士朝他跑过来。
“袁医生,你快去看看褚洁同志吧,她中毒了,情况很严重!”
“啥?你说谁?”
袁和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说出现了同名同姓的人?
直到沈护士又重复了一遍褚洁的名字,袁和颂才彻底回过味来,于是下一刻,他拔腿就往急诊室跑。
身后有熟悉的医生和病号看到这个情景,议论纷纷。
“袁医生这是怎么了?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时候。”
“估计是有重疾病号吧?”
“看样子不像。”
袁和颂推开急诊室的门,一眼就看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白的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皱眉紧闭双眼的褚洁。
她应该是很痛苦,两只手捂着肚子,嘴里发出哼哼声。
袁和颂上前拍了拍褚洁的肩膀,轻声唤她:“褚洁,楚楚!”
褚洁听到熟悉的声音,但是她睁不开眼,意识也不太清楚,伸出一只手朝前抓了抓。
下一秒,那只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
曹杰诧异:“你们认识吗?”
他这话自然是问的袁和颂。
然而,袁和颂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只是冷冷地问:“说吧,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冷,不像是医生在了解情况,而像是在找仇人报仇。
曹杰被袁和颂的冷冽气质吓到。
按理说他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应该会对某个人产生恐惧,而这个年轻人却让他感觉到了怯意。
文采大致说了一下褚洁中毒的过程。
袁和颂公事公办的问:“毒蘑菇还有吗?”
“有有,知道褚洁同志中毒后,我们派人特意把老乡家的毒蘑菇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