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吗？”张婉怡的眼中全是迷茫。
这应该是她内心预计的答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沈歌说出来，却有着巨大的违和感。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爷爷吗？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样的痛。
“你、是不是，在骗我？”张婉怡抬起头，看着沈歌，十分脆弱的模样，此刻，心软一点的人，都难以忍心欺骗她。
可是，沈歌只能硬下心肠来。
“怎么会呢，你自己也看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是你爷爷，还能是什么人呢？”
沈歌尽量用轻松的语言说。
她表情可看起来很是自然，可是越是这样的自然，张婉怡的怀疑越重。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爷爷，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娇嫩的皮肤，这样的状态，她的年纪一定不大。
那她的爷爷，就不应该是如此的苍老。
很多五六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可能只有三四十的样子，如果保养的够好的话。
有些人，甚至白发都不会有。
而不是地上老人的模样。
他看起来不像是她的爷爷，更像是她爷爷的爷爷，实在是太苍老的了，完全是一副老朽到不能再老朽的模样。
“你在骗我！”张婉怡说的很肯定。
沈歌能说什么，这个张婉怡，肯定还是有所感应的。
这事情，真的不是她想就能决定的。
她也很想让伤害降低到最低，可是，显然张婉怡没那么好糊弄。
此刻的张婉怡，空前的冷静。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我什么人，你们刚才，又对他，或者说是我们做了什么？”
张婉怡此刻的气势，完全是女王的气场，她盯着沈歌，咄咄逼人。
一副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情就没完的架势。
沈歌为难的看向元宝，这事情，元宝也没和她说是不是能告诉对方。
元宝歇了一会儿，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她跳到了地上，来到了张婉怡的身边。
“知道了这些，对你没什么益处，你已经有新的人生了，不要再和过往去纠缠。”元宝的声音很冷静。
同样的，张婉怡这样的状况，她曾经也是见过的。
痛苦只是一时的，人终究还会开启新生活的。
对生命的留恋和不舍，会让人在哪怕极为糟糕的情况下，也会努力求生。
这是人的本能。
更不要说，现在的张婉怡这副身体，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多的问题，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好好活着，直到迎来真正正常的死亡。
“没有过往的我，还能是真的我吗？我想要一个答案。”张婉怡十分的执着，她看着元宝，目光里全是倔强。
“只要你在，无论什么样的的你，都是真正的你，任何一刻的你，都能定义你自己。所以，不必非要追寻一个答案，没答案，才是大多数问题的解。”
元宝看着这个恢复了年轻的女子。她比之前的状态多了几分的稚嫩，所以想法也更加的天真。
可元宝还是耐心的和张婉怡说道。
张婉怡不想要听这样的话，她想要听到真相。
“可是，我想要知道自己的来路，也想要知道他的。若是不能，我没办法安心的活着。”
“我没有为你解答的义务。”这一刻的元宝，出奇的冷酷。
是的，没有解答义务。
它已经和许安完成了复活张婉怡的交易，她可不会管售后。
何况，许安一个死人，难道还能找她售后不成、
都这样的纠缠。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她不想再理睬张婉怡，就想要和沈歌一起离开。
“等等，你别走！”张婉怡追了上来，带着哭腔。
沈歌的步伐停顿了下，然后和元宝来福一起，逃也似的快步走。
沈歌越是这副模样，越让张婉怡肯定，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别走！”
“别走！”
张婉怡紧紧跟着他们，一次次的挽留。
沈歌是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这样的事情，元宝的处理经验丰富。
可是显然，元宝并不如何想要处理，只打算离开。
她向来讨厌解决情绪，她只负责解决问题。
沈歌的犹豫，元宝也能理解，沈歌很多时候看着坚毅冷静，其实心软的很。
这不，显然，现在又心软了。
真是够无奈的。
“快走吧，这座城市还等你去救援呢。”元宝催促了一句。
沈歌震惊地抬头，不是，咋还有她什么事情呢？
“拯救城市？”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接下来的任务啊。
“不然呢？”元宝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难道不算吗？”
他们可是刚刚为许安复活了张婉怡。
既然张婉怡复活，许安死了，那么。
一个死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呢，接下来，城市不应该恢复以往的秩序吗？
元宝表示，沈歌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副本，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许安是死了，张婉怡复活之后也没记忆，理论上讲，大概率是不会去兴风作浪的。
但是！这座城市的危机并没有真正的解除啊！
元宝努了努嘴巴，然后示意沈歌朝外面看。
沈歌傻愣愣的看向外面。
很快，她就知道元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大街上，还有无数的人，他们是没有脸的，他们脸的位置上，还是镜子。
这座城市，依然没有恢复正常。
“可是，元宝，我们的任务不是活着就好吗？0”
元宝无奈的笑了笑，她也希望他们的任务真的就这么简单，奈何，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现在，能出去吗？”元宝很是无奈的问沈歌。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沈歌问住了。
是的，她现在都还不知道要如何离开这座城市呢。
“那，元宝你的意思是？”沈歌试探的问。
难道说，这座城市不恢复正常，她还离不开。
“这座城市，现在随时可能崩溃，你别看现在好像还安稳着，这只是表现罢了。若是城市崩溃了，我们依然要死在这里。”
这才是这个副本最可怕的地方。
你以为解决掉了boSS就可以了？
不不不。你要做的事情，可比解决boss难多了。
这座城市才是真正的难题。
别说是外来的游戏玩家，哪怕是城市中的居民，面对这个城市的问题，都束手无策呢。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座城市恢复正常啊。”
沈歌真的无力吐槽了。
这个游戏，是真的想要让她死啊。不然也不会这样的这趟她。
好不容易许安这个非常容易黑化的boss没了，现在，这个老大的难题，还需要她来解决。
救命啊真的是，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
“很简单，让他们每个人找回自己真正的脸。”元宝十分冷静的说道。
沈歌一整个大无语。
不是，元宝，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可是一整个城市的人的脸啊。
若说是为了某个人找回原本的脸，这样的任务沈歌觉得还是合理的，也会勉力一试。
可是现在的状况是，整个城市成百上千万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脸。
这让她怎么去找啊，。
如果全部都靠她去找的话，她就是找到牛年马月，也找不到啊。
这完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亏元宝还和她说很简单。
就问这个难题到底简单到哪里。
“我觉得，我现在还是自己找根绳子把。”沈歌一摊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歌，这可不像是你，怎么能轻言放弃呢。我觉得，你是完全有能力做到的。”
“不，我不能做到，元宝你是在是太高看我了，我现在觉得，就这样等死也挺好的。”
折腾了这么久，沈歌是真的有些累了。
元宝无语，不是，沈歌你真就这么放弃了啊。
连挣扎一下都不挣扎。真是的。
元宝很无奈，不过再无奈，也要适当鼓励一下子沈歌。
“你放心把，没有那么难的，又不是指望你一个人一个个帮他们找回脸，你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利用资源吗?”
“怎么说？“沈歌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这真的不是她摆烂，是真的太难了，给她整的亚历山大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城市，是有个神器的。”元宝道。
“神器？”沈歌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现在知道元宝指的是什么了。
只是，真的能够做到吗？
她看向张婉怡，本来以为元宝带着她离开，就是不打算继续和张婉怡打交道了。可是现在看来，纯元宝这家伙，自己想要躲避麻烦。
沈歌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的，差一点被元宝坑了，以为元宝让走，就该走了。
“想通了？”元宝傲娇的问。
沈歌点头，“想通了，多谢元宝，有你真好。”沈歌抱起元宝，猛猛亲一口。
元宝嫌弃的将头扭开，这个女人也真是的，说亲就亲，一点招呼也不打。
她真的很讨厌被强制亲亲啊！
“你去亲来福！”元宝一脸的嫌弃。
沈歌笑呵呵，也不恼，没有被元宝拒绝的态度就打退。
“不！我现在就想要亲你，嘿嘿！来福一会儿再亲，你说对不对呀来福？”
沈歌不忘和来福说一声。
来福憨笑着点头，沈歌亲元宝姐，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吃味，相反，看元宝姐这幅嫌弃又带着一点享受的神情，来福心中觉得很是开心好玩。
“你看，来福都点头了，元宝你就乖乖让姐姐亲亲吧。”沈歌哈哈大笑，抱着元宝又是一阵子的猛亲。
这一次，元宝说什么也不让沈歌如愿了。
一下子从沈歌身上跳下来。
口水！口水！
真是的，救命啊！
这个女人。
然后，元宝毫不客气，选择将来福卖了，直接一推来福，将来福推给沈歌。
沈歌笑的前俯后仰，但是还是抱着来福亲了两口。
来福笑的更加憨傻了。
这一刻，是这的幸福。
看着旁若无人互动的一人一猫一狗，张婉怡的内心是无语的，不是，她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就完全被无视了？
“你们，忘了我了吗？”张婉怡终于忍不住出声。
沈歌放开来福，也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可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怎么遮掩好的喜悦。
“抱歉，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既然你非要知道不可，那我就告诉你吧。”
“那你快说，他到底是我的什么人！我能感觉到，我靠近他，就会感觉到心痛，而且感情很复杂，想哭，又带着一点……恨？”
迟疑了很久，张婉怡才说出这个字。
其实。她也觉得这种情感不可思议。
她之前的心痛不是假的，复杂的心情也不是假的，唯独这个恨，让她不是很能理解。
按理说，这个人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她心痛的情况下，至少说明，这个人很重要对她，而且应该对她很好，是她亲近的人才对。
为什么会感觉到恨意呢。
张婉怡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和他……”沈歌再次看向地上白发苍苍的许安，叹息了一声，“你们，其实是夫妻。”
沈歌的话，刚一说出，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扔进去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偌大的水花。
这！这！这不可能！
这个人都这么老迈了，怎么可能会是她的丈夫呢？她还这么的年轻，丈夫怎么会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呢。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可是，张婉怡看着沈歌，她脸上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歌没笑，张婉怡更加的笑不出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老迈的丈夫呢？
一个看起来像是她爷爷的爷爷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可是，直觉又告诉张婉怡，这是真的，沈歌口中的话，就是事实。
沈歌没有骗她，她是能感受到的。
甚至，沈歌说出来之后，她心中震惊之余，只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她的那些复杂的情感。
只是，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