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道道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剜着她的肉,令宋霜羞愤欲死。
她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气晕了。
丫鬟顿时吓得惊恐不已,她想把宋霜抱起来,不过力气太小,没抱得动。
有位婆子上前,惶恐的道:“奴婢抱小姐回屋吧。”
丫鬟立即松了手。
婆子抱起宋霜,顾不得四周围着各家千金,匆匆走了。
宋霜走了,但众人的议论这才开始。
小桥上,跌在地上的阮云殊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去治江棠踹她一脚的罪。
“县主,县主……”玲珑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把失魂落魄的阮云殊扶了起来,紧张的打量了一番:“奴婢该死,县主没受伤吧?”
她不过因为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怎么回来花园里就变了天了。
宋小姐落水被男人给救了,而且还衣衫不整。
这不是她一个下人该操心的,重要的是她家县主怎么摔在地上?
阮云殊就着玲珑的手站了起来:“我没事。”
【奇怪,为什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棠忽然听到了阮云殊的心声,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
可不是劫后余生么?
那男人原本可是为你量身准备的呢。
要不是为了救江玥宁,我才不救你。
【那个男人救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就像是预料到了落水一事,听到声音立即就冲了过去。】
【园子里不乏婢女婆子,总有会水的,可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啊。】
【不对劲,该不会有人故意在武安侯府算计宋霜吧,我得去看看她。】
“江棠,你踢本县主的账,晚点再跟你算。”阮云殊瞪了江棠一眼,放完狠话,大步离开了。
江棠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听阮云殊对她放狠话了。
“她单独找你说什么?”江棠问江玥宁。
江玥宁听到这话,小脸顿时黑了一下。
“她让我跟她一起进门,虽然名份上只能是宋闻璟的妾,但看在我厨艺这么好的份上,允许我与她地位平等。”
江玥宁第一次想以下犯上,抽阮云殊一巴掌,好把她打醒,别一天到晚白日做梦。
不过还没动手,腰上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有猫病吧?”江棠震惊得瞳孔瞪大,声音都劈叉了。
还同意江玥宁一起进门……
谁给她的自信?
江玥宁咬牙:“谁说不是。”
再也不给她做好吃的了。
另一边,麻子脸的男人也被婆子带走了。
宋霜落水被救,与男人有肌肤之亲一事很快传遍了园子,另一边的少爷公子们听说后,纷纷跑来打听具体情况。
武安侯夫人得知此事,当场气得脸都绿了。
来不及与在坐的一众夫人们打招呼,急匆匆地去了宋霜屋里。
夫人们只听了个大概,一时间面面相觑,彼此的眼里都涌动着对八卦的好奇。
“刘夫人去哪?”
被喊到的刘夫人尴尬的笑了笑:“我去花园走走。”
在坐的,能稳居当家主母的位置,都是人精,听到刘夫人这话,一个个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
“那一起吧。”
“我也去。”
一人附和,越来越多的人起身跟着去了。
宋霜落水,园子里不少人都亲眼目睹,肯定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与其在这里瞎猜,直接去问问不就行了?
别人问不出,自家女儿总不会瞒着当娘的吧。
宋霜的屋里。
丫鬟们已经替宋霜换了干净的衣裳,武安侯夫人看着晕过去的女儿,心疼的不行。
“翡翠,到底怎么回事?”
她坐在床边,目光冷冽的望着贴身婢女,问道。
翡翠一脸惶恐的跪了下去,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奴婢也不知小姐怎么突然去了湖边,直到听到小姐的呼救声,奴婢跑到岸边的时候,那人已经跳下去救小姐……”
武安侯夫人在听到翡翠说到宋霜被那个男人救上来后,衣衫更是不慎松散露了半个肩膀,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又是搂抱在一起,又是被男人看了身体,顿时气得额头青筋暴突,胸中怒火上涌,险些一口血气呕出来。
“那个下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园里?”突然,武安侯夫人出声问道。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阮云殊,听到这话,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
翡翠听到武安侯夫人这么问,惊愕的抬头。
目光与武安侯夫人对视,被她眼底沉沉的威压吓得脸色煞白。
小姐想算计宁安县主跟江玥宁,身为贴峰婢女的她自然一清二楚。
她若如实说了,夫人不会把小姐怎么样,自己是什么下场翡翠也不敢保证了。
武安侯夫人见翡翠这心虚害怕的模样,心头蓦地咯噔了一下,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她用力的拍着桌子,怒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非要我用刑吗?”
翡翠吓得一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是小姐安排的。”
饶是武安侯夫人做了心理准备,听到翡翠这话还是两眼发黑。
霜儿安排的?
她想干什么?
“因为世子喜欢萧大小姐一心想娶她为妻,小姐心生恨意。”翡翠继续道:“所以今日说服县主单独找萧大小姐说话,让玉枝躲在暗处,找时机用暗器击中萧大小姐。”
“只要她站不稳朝县主身上倒去,县主就会被她推入湖中,小桥的栏杆,小姐昨夜就已命玉枝割坏了,表面看不出,但轻轻一碰就断……”
武安侯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算计江玥宁推宁安县主落水,跟下人又有什么关系?”
“因……因为等宁安县主落水,那个下人就会跳湖去救县主……”翡翠哆嗦着说道。
门外的阮云殊惊呆了。
袖口下的十指死死攥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浑身微微发颤,一半是心寒,一半是愤怒,胸口起伏不定,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她一心把宋霜当亲妹妹看待,宋霜却要算计她的清白。
屋里,在片刻的寂静过后,武安侯夫人颤着声音问翡翠。
“霜儿向来与宁安交好,她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