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楚骁心情愉悦的跟裴今晏把酒言欢。
另一边,大皇子跟四皇子却是憋闷不已。
四皇子以为王尚书是他的人,才不会以为裴昭也是被人坑害的,而裴昭这一招直接把他在户部安插的最大的一个助力给除掉了,对大皇子那叫一个恨得咬牙切齿。
而大皇子更是恼恨交加。
王尚书可是实打实的损失了,而且因为保裴昭,才将他推出去顶罪,跟着他的大臣有少数人是知道王尚书是他的人,如今被他放弃,那些跟他的大臣心里又会有什么想法?
他气得把书房都砸了。
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幕僚们惶恐不安,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去劝大皇子。
生怕被他的怒火给牵连到了。
傍晚,裴今晏刚回到靖王府,下人说靖王在书房等他。
“爹。”
裴今晏一边推门,一边喊道。
靖王正在画画,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回来了?”
“嗯。”裴今晏随意的在一旁的官冒椅上坐下,端过桌上的茶杯,吨吨吨喝完了:“找我什么事?”
“你表哥来信了。”
裴今晏听到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接过信,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靖王问:“你表哥说什么了?”
裴今晏收好书信,笑道:“雁门关一战成名,他如今已经升了百夫长。”
靖王闻言,沉默了。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堂堂副将,如今只能隐姓埋名,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委屈他了。”
谢家满门忠烈,却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不会,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以谢家嫡长子的名义,重新回到京城,替谢家正名。”裴今晏紧紧捏着信封的边缘,一字一句的道。
皇帝又忌惮谢家功高震主,一心铲除,又担心自己斩杀谢家满门会落得昏君暴君的名声,所以他只杀了大舅舅,把谢家其余人发配苦寒之地。
后人说起来,也只会骂谢家是叛徒,而皇帝念在往日的功劳,对谢家从轻发落,是个仁君。
呵……仁君!
梦里,谢家人好不容易熬到了边关,皇帝却依旧不放心,用不同的手段害死谢家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长子谢行舟。
裴今晏在陵州,做到这个梦第一时间,便让陆允之去了北疆,让谢行舟早作防备。
在皇帝看来,谢行舟死了。
不过他却换了个身份,去了雁门关,魏将军麾下。
魏将军,是靖王的人。
世人只知靖王二十年前离开京城去了封地,再也没回过京城,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
因为他娘嫁人了。
少年爱慕,却不敢宣之于口。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心上人喜欢上别人了,于是他娘嫁人,靖王黯然离开京城,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果不是那个梦,裴今晏也不知道自己娘亲还有这么一个痴情的爱慕者,甚至为了她终身不娶。
而梦里,自己也是在濒死之时才被靖王带了回去。
彼时他不明白,与他无亲无故的靖王为什么要帮自己,助他报仇,铲除裴家。
直到靖王临死前,才得知靖王对他娘的心意。
所以爱屋及乌,将他视若亲子。
靖王垂眸,目光温柔的落在画上的女子身上,轻声低喃:“此番带你回京,为了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不得已让你娘的声誉受损了。卿卿……对不起,再等等,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卿卿,不是谢氏的小字。
而是靖王对心爱之人的昵称。
他一边说,宽厚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画像上女子的美艳的面庞,眼中满是痴慕之情。
裴今晏也怔怔的朝桌上的画像望去,心情正伤感呢,忽然看到画中纤瘦貌美的女子,神情不由得僵了一瞬。
“爹,你画的谁啊?”
不是说对我娘一心一意吗?
怎么还画别的女人。
口是心非的男人。
裴今晏一脸谴责的瞪着靖王。
靖王被他问懵了:“……你娘啊。”
裴今晏:“……”
“你逗我呢?”
靖王狠狠噎了一下,没好气的道:“我没事逗你干什么,臭小子,你娘过世才多久你就不认识了?”
这就过份了啊。
裴今晏走近了一些,盯着画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瞠目结舌的对靖王道:“到底是谁不认识啊,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啊,我娘生得珠圆玉润,跟你这画的纤细美人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毫不相干。”
哦,仔细看眉眼还是像的。
但这就离谱了啊。
他娘是在谢家出事后一病不起,然后才瘦了不少。
但不得不说,生病的人,就算姿色还在,也没有健康的美感。
靖王斜昵了裴今晏一眼,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你娘年轻的时候着人画像,不许人按她的原样画,必须得画瘦些。她说本人已经瘦不下来了,画必须是瘦的。”
“我就喜欢她胖胖的样子,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高兴的眯起眼睛,不管她是胖还是瘦,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不过你娘既然说了画像喜欢纤瘦的样子,那我就按她喜欢的来画。”
裴今晏:“???”
从来不知,他娘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他突然想到,自他懂事起,娘每次让裴旻给她画像,明明裴旻一手好画,将她画得惟妙惟悄,可娘看着很高兴,但眼底总有莫名其妙的委屈。
当时不懂为什么那么好的画,娘还会委屈,虽然胖,但画像上的女子依旧美丽动人,别有风韵。
原来是因为裴旻从来不懂她喜欢的是什么。
但因为娘喜欢裴旻,所以只要是他画的,她都会视若珍宝的收藏。
可那个男人没有心,从头到有的只是一场利用。
“行叭,你高兴就好。”裴今晏一言难尽的看着靖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
靖王对着裴今晏离开的背影哼了两声:“一点都不懂情致,也不知道萧家那丫头看上他什么?”
嘀咕完,他又喜滋滋的执笔继续给人物增添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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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
江玥宁拿着酒楼的设计图纸让江棠过目,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宋怀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大小姐,二小姐,少爷跟人打起来了。”
江玥宁一听,蹭地站了起来:“人在哪?”
宋怀:“鸣音楼。”
“那是什么地方?”江玥宁问。
“戏楼。”江棠说着,也站了起来,问宋怀:“这小子不会为了个戏子才跟人打起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把江亦安的腿打断好了?
读书不行,吃喝玩乐倒是熟的很啊。
宋怀看着江棠笑意盈盈的面庞,忽地有种后颈脖子发凉的感觉。
二小姐笑得……好可怕。
小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江玥宁跟江棠一起出了府,宋怀赶车往鸣音楼去,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国子监里,除了真才实学考进去的,自然也不乏高门的世家子弟走后门。
与江亦安起冲突的是宁国公世子,一个走后门的纨绔子弟。
江亦安虽然刚被认回萧家,人脉弱,但也不防碍有人愿意跟着他,溜须拍马。
从小不在京城长大没关系。
家势强大就行。
宁国公府出了个贵妃娘娘,亦是京城顶级世家,身为世子的宁澈,身后的小弟比起江亦安只多不少。
沈沐寻也是其中之一。
宁澈跟江亦安一帮人都去听戏,虽说平日偶有摩擦,但也只限于口头之争,但这次因为两人喜欢不同的戏子角色,几番争执,最后一怒之下在戏楼大打出手。
各自的狐朋狗友一看好友都被打了,这还能忍?
宋怀说完,愤愤不平的总结了一句:“奴才多嘴,就是那沈沐寻挑唆的,一副柔弱的姿态尽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江棠捏了捏手腕:“好久没有动手了,最近有点手痒。”
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江亦安的头上。
说话间,马车在鸣音楼前停下。
这会已经打完了。
戏楼里一片狼藉,客人们一个个躲得老远,既有怕被误伤的惶恐,也有对看热闹的兴奋。
班主带着弟子们躲在后堂,连面都不敢出。
都是世家子弟,哪一个都不好得罪,还是装死吧,等打完了他们就走了。
就是可惜了他的东西。
众人停手,是因为打不动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或青或肿,以江亦安跟宁澈伤得最重。
江亦安一看到江棠跟江玥宁走进来,先是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一脸委屈巴巴的告状:“二姐姐,这狗东西骂大姐姐水性扬花不知检点。”
江棠听到这话,脚步倏地一顿,凛冽的目光唰地朝宁澈望去,似淬了寒霜的利刃。
宁澈瞬间感觉浑身都疼。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
靠,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
宁澈冷笑了一声,对江亦安的告状并不在意,眼神轻蔑:“我有说错吗?江玥宁一个乡下野种,也敢对宋闻璟有非分之想,身为女子却不守本份,想攀高枝也不知道拿镜子照照自己的配不配,看到有家世高的男人就往上扑,不是水性扬花是什么……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宁澈滔滔不绝的话。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呆呆看着将脚收回去,一脸淡定的江棠,满脸惊恐。
“狗东西,披了张人皮,就真把自己当人了,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骂江玥宁?”
宁澈被江棠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拧成了麻花。
他死死的瞪着江棠,抖着手怒道:“贱……贱人,我可是宁国公世子,我姑姑是当今贵妃,我……”
啪!
宁澈的话没说话,安静的空气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江棠揪着他的衣领:“你再骂一句试试?”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分恶毒值。]
打得就是宁国公世子。
家世低一点的,她还不乐意费那个劲呢。
贵妃好啊,她没有儿子,所以收养了四皇子。
那个未来坐上皇位的胜利者。
今天她这么殴打宁澈,这笔账就会被记得越深。
虽然上了裴今晏的贼船早晚都得凉,但有机会早点凉,那还是要主动些的。
“贱……”
啪——
江棠在宁澈刚开口的瞬间,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众人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看起来真疼。
“呜呜呜……别打别打,我错了……”宁澈疼的嗷嗷直哭,瞬间怂了。
本来就跟江亦安打得鼻青脸肿,这下脸疼肚子疼浑身都疼。
感觉牙齿都松了。
还有他身后的一帮废物,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打吗?
一群狗友:主要也是没料到江棠说打就打,一点顾忌都没有啊。
出手太快,他们也很震惊啊。
“谁错了,错哪了,对谁道歉啊?”江棠咆哮道。
眼角的余光看到蠢蠢欲动的宁澈小弟,眼刀子嗖嗖嗖甩了过去:“谁敢动一下试试,我打断他的腿。”
这个他,指的是宁澈。
众小弟们顿时不敢动了,一个个同情的看向宁澈,眼神无一不在说:不是我们不帮忙啊,实在是她拿你来威胁我们,为了你不被打断腿,我们还是苟着吧。
宁澈被吼得瑟瑟发抖,连忙朝着江玥宁看去。
“萧……萧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嘴欠,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江玥宁冷着脸:“那你骂自己一百遍贱人。”
宁澈神色一僵,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你别太过份了。”
“银粟。”江棠冷声喊道。
银粟会意,一记飞腿踢向了宁澈的脖子,把他踢倒在地。
然后抓着他的手反剪在背后,膝盖顶着宁澈的后背,将他被迫压在地上。
江棠上前,踩在了宁澈的小腿上:“你再凶一个试试。”
小腿处传来的疼痛,让宁澈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我是贱人,我是贱人,我是贱人……”
江亦安神清气爽的搬来一张凳子,放到江玥宁身后:“大姐姐,坐下来慢慢听。”
以他为首的几人个个昂首挺胸,得瑟不已,目光崇拜的望向江棠。
太特么解气了。
宁澈这边的人脸色却是个顶个的难看。
太羞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