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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饥寒开局:我在古代造桃源 > 第250章 献上提纯精盐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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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铁皮炉子里的红炭噼啪作响,把一室寒气逼退到帘子边沿。

韩将军正伏案看一封军报,眉头拧成个“川”字,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见是程怀安,顺手把军报往旁边一推,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程怀安依言落座,没急着开口,先伸手在炉子上烤了烤被风吹僵的指节。

大帐里弥漫着牛皮、铁锈和茶香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墙上挂着一张宁安府周边舆图,红笔圈了几处,墨迹还是新的。

韩将军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很随意,“听说薛家派了泼皮去宋家酒楼堵门闹事,你都打发了?”

程怀安并不意外韩将军消息灵通,只点了点头,“探路的石子,挡回去了,下一刀只怕来得更快。”

韩将军轻哼了一声,把茶碗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恼意,“薛家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许平洲明显是要弃卒保车,他还乐颠颠的往上凑,不知死活的东西!”

程怀安没有接这个话茬,沉默了两息,从袖口深处摸出那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恭敬的递过去,“将军,您先看看这个。”

韩将军眉头动了动,接过来展开,炭条的笔迹细密工整,开头一行写的是“粗盐化水提精法”。

他愣了下,目光继续扫下去,先是随意,随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住了!

石灰澄清沉铁锈泥沙,碱面中和去卤苦,二遍滤布叠三层,复熬时火候“慢搅勤撇,浆稠即收”。

一行行看下来,嘴角微微抿紧,手指不自觉的捏住了纸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看完一遍,没说话,又从头看了第二遍。

这回看得更慢,指腹在几处关键步骤上碾过去,像是在掂量那些字句的分量。

大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炭火偶尔“啪”的爆一朵火星。

韩将军缓缓把纸页放在桌上,指头按在上面没松开,抬起头来看程怀安的目光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他上下打量了程怀安几眼,眼神里的震惊压得很深,到底还是从眼底溢出来一丝。

“这东西……是你琢磨出来的?”

程怀安垂下眼帘,声音如常平静,“是。”

韩将军把纸页往自己面前拖了拖,又低头看了一眼,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几页纸的分量。

市面上的粗盐三文一斤随处可买,可雪白无苦的精盐一两就要卖到七八钱银子,其间利差何止百倍。

这方子若能成批投产,产出的精盐色泽比市面上最好的还白,成本却低了足足好几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银钱,意味着银钱后头源源不断的粮草、铁器、战马、兵丁。

他是武将出身,刀口上舔血半辈子,对“钱”这个东西的嗅觉比谁都敏锐。

“你知道这东西递出去,旁人会怎么想?”韩将军的声音沉下来,指节叩了叩桌面,一叩一叩的,像在敲什么要紧的决断,“薛家那个泼皮闹事只是开胃小菜,许平洲的信已经到府衙了,姚通判压下来,我其实还能顶一顶。

可你现在,却把这方子拿到我面前……”

他顿住了,盯着程怀安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真的想让我把它递上去?”

程怀安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是。”

韩将军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掺杂着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后怕的意味。

他把纸页折好攥在手心里,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帐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横梁出了会儿神,末了偏过头来看程怀安。

“怀安啊……”他嗓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透着对待自家小辈的亲近和随意,“你知道吗,我当初在城防营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

旁的工匠见了我腿肚子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你倒好,不管问你什么,你都说的头头是道,也不揽功。

后来,还拿根炭条在地上画图,跟我讲什么工料配比、承重结构……我当时根本听不懂,但我心里却有种直觉,这人绝不能放走,得拢在身边。”

程怀安没有接话,只微微低了低头。

韩将军继续说下去,语气渐渐重了,“可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我只以为你有才,却想不到是这样的大才!

盐啊……”

他攥了攥手里的纸页,“这玩意儿在太平年月是银子,是一场富贵,但在乱世里头就是刀,是……

现在,你把这把刀递到我手上,就不怕我拿它去砍你?”

“您不会。”程怀安答得很快,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您要对付我,何需等到现在?

上回薛金山要绑我娘子孩子的时候,您就可以袖手旁观。

您费了那么大人情,把王县县丞和周县令压下去,又给铜牌护身,不是为了砍我的。”

韩将军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炉子里的炭火都颤了颤。

他笑完把纸页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程怀安面前,居高临下的拍了拍他的肩。

“好!这东西我收下了,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往楚王府跑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姚通判那边压下来,我能顶一半,剩下那一半得让楚王开口。

这方子拿给楚王,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站哪边。”

程怀安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将军。”

“别急着谢。”韩将军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声音压低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楚王这人,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

他在封地上安安静静十几年,不惹事不揽权,外头都说他是皇室里头最没用的那个。

可我告诉你,这十几年他兵没少练、粮没少囤,王府偏院里养着一批从西北退下来的老兵,个个手上沾过血。”

他顿了顿,目光沉甸甸的落在程怀安脸上,“你把方子递上去,他自然看的懂这东西的用处和价值。

太平年月他或许就安安分分当他的闲散王爷,可你看看这天下的局势……西北多年战乱未平,南边也有人在闹,各地灾荒不断,宁安府周边,起事的叛军就有好几支,朝廷的令出不了京城三里地。

皇帝已有半年称病不上朝了,满朝文武忙着争权夺利,这种时候,当皇子的谁心里没点想法?”

程怀安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他若接了这方子,替你挡一个姚通判不过是举手之劳,整个宁安府说到底,还是他说了算,府衙那帮人再蹦跶也不敢越过他去。”

韩将军伸出两根手指,“可你得想清楚两件事。

第一,楚王接了这方子,你跟他就扯上了关系,往后他若真要做什么,你脱不开身。”

程怀安点了点头。

“第二,”韩将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他若把这方子拿在手里炼出盐来卖,那是赚银子招兵买马,你攥着方子的底,就是攥着他一条财路,或者说是把柄。

这样的人用得着你的时候客客气气,哪一日用不着了……你自己掂量。”

帐外的风鼓着帘子呼啦呼啦响,缝隙里钻进来的冷气在炭火跟前化成一团白雾。

程怀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目光平稳,“我明白,可现在不是挑路走的时候,是路只有这一条。

许平州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薛金山的人在我家门口转悠,我不攀上楚王这棵大树,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至于往后……”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更笃定,“往后的事,往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总比站着等死强。”

韩将军看着他,沉默了两息,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庆幸这样的人早早被自己拢在了身边,忌惮的是若这样的人站在对面,那才真是夜里都睡不踏实。

“行。”他把手从程怀安肩上拿下来,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从笔架上抽了支笔蘸墨,在空白信笺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吹干折好,与那方子一并揣进怀里。

“天不亮我就动身,你回去等消息吧。”

程怀安拱了拱手,掀帘出了大帐。

北风迎面扑过来,把他身上的热气一卷而空。

天色不知何时沉了,铅灰色的云压着营寨的旗杆,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拢紧大氅朝外走,靴底踏过冻硬的泥地,发出一声声闷响。

心里那根弦还绷着,可到底比来的时候松了一分。

方子递出去了,韩将军接得干脆,楚王府那头就看明日。

成了,许平洲的信白写,姚通判的公文白下,薛金山再蹦跶也没了靠山。

不成……

他步伐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

不成便再想别的法子,他手里攥着大把的技术,精盐,精钢,水泥,强驽,投石机,甚至火药,低配版的枪炮……就不信打动不了一个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