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娥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上下打量她,“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包呢?之前你一直随身带着的。”
“我藏起来了。”
田翠娥看她一直眨眼睛,忽然想到什么,“不会是之前失火的时候,一起烧了吧?”
沈菱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两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唉……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田翠娥手都举起来了,“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妈,你小点声儿,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知道啊。”
田翠娥冷静下来,“对对,这事不能再有人知道,你给我把管好了,我去跟沈青说。”
田翠娥在肚子里打了一腹腹稿,才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田姥姥看见她,母女俩打了个对眼,各有各的心思。
田翠娥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沈青啊,你爸性子冲,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小菱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我只问她,到底拿没拿!”
“拿了。”田翠娥承认得很干脆,“是她拿的不假,可你妹妹也是可怜人,陆家人不要她,把她赶了出来,连补偿也没拿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跑去找沈桃,可沈桃根本没念姐妹情,她一时生气,才偷了房本出来,就想找她要点钱,她现在是大款了,家里房子多的住不完,听说房租一年都能收好几万,怎么就不能接济一下她的亲妹妹?”
“所以说这事都怪她,要不是她太狠心,小菱不会偷她的东西,现在你妹妹又被烧伤,我们连住院的钱都没有就跑回来了。”
田姥姥接上她的话,“一家子的兄弟姐妹,就是要互相帮助,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这样家里才能和睦,我看就让沈菱待在家里,慢慢养伤,你们老俩口身边也能有个孩子陪着,另外两个出钱给妹妹看病,再把你们家的老房子翻新一下。”
沈重山突然闷声说:“让沈桃拿五万回来,以后我们就不……”
“什么五万,得十万,咱家的房子得盖得大一点,不然孩子们回来住哪,现在流行盖两层小洋楼,水泥的,我还听说烧伤治起来很花钱,再说沈菱跟陆一鸣分了,以后还得嫁人,总要给她重新攒嫁妆,这些不都是钱,我跟你都老了,就指望孩子们养呢,还好沈桃是个有本事的。”
田翠娥说这话时,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好像钱已经摆到她面前似的。
沈青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简直都哭笑不得了,“五万,十万,你们真敢狮子大开口,把沈桃当成提款机了是吧?”
沈重山背着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态,“你妹妹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她现在过的好,手里有钱,可也不能只她一个人发达,总得想想家里人,分一点出来,不应该吗?”
沈青忍无可忍,“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爸,你讲话能不能凭点良心,小妹结婚的时候,你们给了什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又给了什么?要想让小的孝顺,老的也得像个样吧!”
啪!
沈重山放下发麻的手,眼神里透着凶光,“我是给你好脸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天了!”
沈青失望地退了一步,“不交算了,我会去县公安局报案,只要有人把房本拿出去,就是招摇撞骗,还要四处张贴失物悬赏,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你们就拿着那几张废纸,抱着它过日子去吧!”
他说完,转身便走。
“哎,他啥意思?”田姥姥有点慌。
田翠娥也有点愣愣的,“这种秘密的事,怎么能到处说呢?沈重山,你还不赶紧去拦着!”
沈重山追出去,沈青就剩个小黑点了,喊破嗓子也没把人喊回来。
田姥姥拉着女儿,躲进外孙女屋里,问她:“房本的事是真的?”
田翠娥当然不会瞒自己的亲娘,“原先是真的,可是叫这丫头不小心给烧了。”
“啊?就一点没剩?”
沈菱歪在床上,疼得要死,有气无力地样子,“都烧成灰了,往哪剩啊!”
田姥姥不死心,“再去看看吧,不是说装在包里吗?万一没烧完呢!万一呢?”
田翠娥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走走,去看看,小菱,你也一起来。”
“妈,我有头疼。”
“头疼,脚又没事,赶紧的,要不然咱家哪有钱给你看病治伤,你这头要是治不好,你就得赖子了!”
沈菱是被她俩拖着去的。
晒谷场那块地,有点惨。
为了灭火,村民泼了不少水,又有很多人踩过,一地的稀烂,走上去都打滑。
十几个草垛,烧了一半,有的还在冒烟,最里头还埋着火星,根本灭不了,只有把附近的可燃物叉开,隔出一道防火墙。
还有人在现场,看见她们祖孙三个来了,本来想骂想埋怨的,但是一看沈菱包着的那个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句叹息。
田翠娥这段时间跟村里人相处得不好,也懒得敷衍打招呼。
只有田姥姥,维持着仅有的一点体面客气,跟人道歉,赔不是,又说沈菱这头烫成什么样,也没钱去大医院,根本住不了院,只有回家自己养,还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恢复。
善良的村民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可怜起沈菱了。
一个姑娘家,烫伤头皮,要是长不出来头发,那可真是天都要塌了。
“你之前躺哪了?”
“就那儿,哎,那个草垛没有了。”
何止是没有,就剩一堆稻草灰了。
“也不能烧的这么干净吧?是不是被叉走了?”
“你们在这儿干啥?”一个年轻人拎着铁叉从后面走过。
田翠娥当然认得,“大栓啊,这是你家草垛吗?”
“不是我家的,难道是你家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问问,都烧完了?”
郑栓听到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把铁叉往地上一杵,“干啥?你们家想赔吗?我不要稻草,赔我钱吧,也不跟你多要,一百块好了。”
田翠娥秒变脸,“你这孩子,怎么还讹上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