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定导师看着江绵绵。
少女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精神海才刚刚遭受过红色等级的冲击，可她眼底没有慌乱。
“什么办法？”
“放出假消息。”
江绵绵轻声道：“告诉所有参与检测的人，主要操作记录已经被彻底破坏，只剩下一份独立备份。”
“那份备份将在今晚送往学院纪律处。”
导师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引对方销毁证据？”
“真正动手的人，一定比我们更清楚那份记录里有什么。”
江绵绵看向封闭的三号检测室。
“只要让她以为，销毁备份就可以彻底脱身，她一定会冒险。”
导师沉默片刻。
“太危险了。”
“我们会提前布置人手。”
“我说的不是调查员。”
导师皱眉道：“对方刚刚才险些毁掉你的精神海，如果发现是你设局，她很可能再次对你下手。”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忙。”
江绵绵打开终端，给莉娜发送了一条消息。
【有空吗？】
对面几乎立刻回复。
【在哪？】
【评定中心。】
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莉娜连训练服都没来得及换，额头上还带着汗。
“绵绵！”
她冲进来，上上下下将江绵绵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后，莉娜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
“我刚刚才听说检测系统失控。”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江绵绵小声道：“当时没来得及。”
“西奥多他们也没来？”
“我没有让他们陪。”
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勇敢是好事。”
“但勇敢不代表什么都要一个人扛。”
江绵绵捂住额头。
“我这不是找你了吗？”
莉娜动作一顿。
她别开脸，耳朵却微微红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绵绵弯起眼睛，拉住她的袖子。
“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刚才负责操作检测舱的助理。”
江绵绵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莉娜越听，脸色越沉。
“就是她修改了数据？”
“她参与了，但她背后还有人。”
“薇薇安？”
莉娜立刻猜到了。
江绵绵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她在你检测以前，故意在外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莉娜冷笑一声。
“她身边那几个人还说，平民就算觉醒了稀缺能力，也不配拿联合赛首席。”
江绵绵若有所思。
薇薇安比她想象得更加在意贵族身份。
一个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的人，为什么会如此急迫地对付刚刚报名的她？
除非薇薇安知道，她的治愈能力远比表面上更强。
是谁告诉她的？
奥菲莉亚吗？
江绵绵暂时压下疑问。
“莉娜，我需要你跟着那个助理。”
“没问题。”
莉娜答应得很快。
“不过你要做什么？”
“让她以为，我手里掌握了证据。”
……
下午三点。
参与检测事故调查的工作人员陆续结束第一轮问询。
灰发助理从询问室出来时，脸色依旧苍白。
她刚刚走过休息区，便听见里面传来江绵绵的声音。
“备份记录真的恢复了吗？”
评定导师回答：“已经恢复了大部分。”
“修改数据的时间、操作编号以及对外通讯记录都在。”
灰发助理脚步猛地停住。
隔着一道半掩的门，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只能听见江绵绵继续问：“那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是谁指使她？”
“今晚七点，调查组会将备份送往纪律处。”
“只要完成权限解锁，被删除的通讯内容就可以恢复。”
门外的人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江绵绵安静地坐在休息室内。
她没有看见灰发助理。
可那股骤然爆发的恐惧，已经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的感知。
鱼儿上钩了。
灰发助理很快离开。
莉娜早已换上普通学院制服，远远跟了上去。
她是学霸，隐匿和追踪原本就是日常课程之一。
江绵绵则留在评定中心。
导师有些担忧。
“你确定她会回来？”
“她不一定会亲自回来。”
江绵绵轻声道：“但她一定会联络指使她的人。”
不到半个小时，莉娜便发来了消息。
【她去了学院北侧的植物温室。】
【薇薇安也在。】
江绵绵站起身。
评定导师立即带上两名调查员，与她一同前往植物温室。
几人没有从正门进入。
莉娜提前打开了温室侧面的安全通道，将他们带到储物间后方。
隔着一面种满藤蔓的玻璃墙，隐约可以看见薇薇安与灰发助理站在角落。
“你不是说，记录已经删干净了吗？”
薇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灰发助理已经快要哭了。
“我不知道还有独立备份。”
“他们今晚就要送到纪律处。”
“只要恢复通讯记录，我们就完了。”
薇薇安脸色阴沉。
“不是我们。”
她冷冷地纠正。
“修改数据的人是你。”
“就算调查出来，也只是你嫉妒江绵绵，擅自动手。”
灰发助理难以置信地抬头。
“可明明是你让我……”
“闭嘴。”
薇薇安向前一步。
“你的家人还在塞西尔家族的领地生活。”
“只要你承担所有责任，我会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可如果你敢把我说出去……”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灰发助理脸上的血色却瞬间褪尽。
江绵绵闭上眼睛。
她可以感知到对方浓烈的绝望。
还有薇薇安看似平静外表下，越来越强烈的焦躁。
“东西放在哪里？”
薇薇安问。
“应该还在三号检测室。”
“今晚七点以前，想办法毁掉它。”
“可是检测室已经封锁了。”
“那是你的问题。”
薇薇安语气冷漠。
“你最好祈祷，里面的东西永远到不了纪律处。”
听见这里，评定导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正要出去，江绵绵却轻轻拉住他。
“再等一下。”
仅凭这几句话，薇薇安还可以辩解自己只是受到助理欺骗。
她需要薇薇安亲口承认，她知道检测数据被修改。
江绵绵推开储物间的门。
藤蔓被碰得轻轻晃动。
温室内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薇薇安看见江绵绵，神情骤然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