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晏点头,“昨晚那封信,信封上虽然没有邮戳,但纸张的质地很特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那封信的信纸,“这种纸,不是普通商店里卖的那种信纸。”
“这是进口纸,琼州本地很难买到。”
“这种纸是暹罗产的,一般只有在华侨商店或者外贸公司才能买到。”
“前段时间,我和南汐在暹罗逛过商店,所以认得这纸。”
纪南岳的目光一凝,“暹罗产的纸?”
陆执晏点头,“对。”
“所以,寄信的人,要么是从暹罗来的,要么就是跟暹罗那边有联系。”
陆执晏正准备出门,纪西离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妹夫,这是要去哪儿?”
陆执晏朝他点了点头,“去办公室。”
纪西离打了个哈欠,“好,一切顺利。”
陆执晏出了门,直奔基地办公室。
到了办公大楼,陆执晏直接找军长梁振武。
梁振武看完那封信和那个装信的塑料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封信,是昨晚有人扔到你家里的?”
“对。”
梁振武沉声道,“这可不是小事。”
能混进基地里的,这代表基地还有老鼠!
陆执晏点头,“所以我今天一早就来了,长官,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
梁振武抬头看他一眼,“你说。”
陆执晏认真说道,“查一查,最近一个月内,崖县范围内有没有从暹罗入境的人员记录。”
“特别是那些没有正当职业,却在县城里有固定住所的人。”
梁振武沉吟片刻,“这个工作量不小,我尽量安排人手去查。”
陆执晏再次开口,“另外,还有一件事。”
梁振武微讶,“什么事?”
陆执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鞋印花纹,“这是昨晚那个扔信的人在院墙外留下的脚印。”
“这种解放鞋的花纹比较特殊,市面上不多见。”
“我想请长官帮忙,查一查哪些店铺卖过这种鞋子。”
梁振武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行,我让人去查。”
“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执晏站起身,“多谢长官。”
梁振武突然开口,“执晏。”
“嗯?”
梁振武认真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方的目标,不只是纪家兄弟,还包括纪南汐?”
陆执晏抬头看向梁振武,声音平静,“纪家平反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当年那些人,为什么要陷害不从政的商人纪家?”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如果是为钱,纪家虽然殷实,但还没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如果是为权,纪家世代经商,从不参与党争。”
“那他们为什么要对纪家下手?”
梁振武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陆执晏转过头,目光沉沉,“我怀疑,纪家手里,有什么东西,是那些人想要的。”
梁振武微讶,“什么东西?”
陆执晏摇头,“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有这个东西,那它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藏着。”
“而那些人的目标,就是找到它。”
梁振武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照顾南汐同志,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头。”
陆执晏点头,“谢谢长官。”
等陆执晏离开办公大楼时,在他身后的拐角,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电线杆后面,默默注视着陆执晏远去的背影。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条小巷,飞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
纪南汐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楼下,陆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她下楼,连忙笑道,“南汐醒了?锅里有粥,还热着呢,我给你盛一碗。”
纪南汐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谢谢陆奶奶。”
“执晏呢?”
陆老太太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开,挂在晾衣绳上,“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办公室开会。”
“对了,你大哥他们也出去了,说是去县城买些建材回来,要先把那块地的围墙修起来。”
纪南汐点点头,没有多想。
她喝完一碗粥,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统子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警觉。
【宿主,有情况。】
纪南汐端着碗的手一顿,“什么情况?”
【我刚才扫描到,基地外围东侧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已经在那里蹲了两个小时了。】
【他用望远镜在观察你家院子。】
纪南汐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若无其事地放下碗,起身走进厨房,借着灶台的遮挡,低声问:“能看清楚是什么人吗?”
【距离有点远,但可以确认是个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一顶草帽。】
【他每隔十分钟会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做监视记录。】
纪南汐的手指在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她想起昨天大哥提醒陆执晏,关于古梨母女的事。
那封家里突然出现的匿名信,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看来,对方终于按捺不住了。
“统子,你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可以。】
【本统子已经在他的衣服上,标记了纳米追踪器。】
【他现在的位置,是基地东侧围墙外约三百米的那片桉树林里,正对着你家院子的方向。】
纪南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好。你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动向立刻告诉我。”
【明白。】
纪南汐走出厨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只是在监视,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动手的打算。
纪南汐要是现在贸然行动,反而会让对方警觉。
但她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纪南汐想了想,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假装晒太阳,实际上是在用余光观察东侧那片树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