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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准备行囊,迎接挑战

夜色很暗,像墨水一样。姜明璃坐在床边,手指摸着袖子里的布条,“等风”两个字已经被磨得起了毛。她没睡。灯灭了,但她眼睛还亮着。月光照进窗户,落在井台上的水桶上,反着白光,有点刺眼。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穿灰袍的老头走过街角的样子——脚步很轻,竹笠压得很低,纱帘后面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她记住了。

不是巧合。

她重生七天了,练箭三天了。她从不露脸,也不说话,别人问她话,她只点头。可那个人看了她一眼,好像看穿了她心里还没熄的火。

风来了。

她猛地睁眼,抬手打开灯罩,火折子“嚓”地一响,火苗跳起来,照亮她半张脸。她没叫小桃,只是盯着门缝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墙角,从床底暗格里拿出箭袋和弓。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拉开抽屉,拿出纸笔,铺在桌上。蘸了墨,开始画:巷口、院门、水井、邻居的墙、前后两条街的拐角,都标出来。她在东墙根画了个圈——那里有柴堆,能藏人。又在南巷口点了个点——那是她每天买布的地方,人多,容易被人盯。

画完一张,她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第二张纸上写要准备的东西:火折子、小匕首、止血药、迷烟粉、三支响箭、两副备用弓弦、三天的干粮、水囊、两套旧衣服、三十个铜钱、五块银角。

写完,她吹了吹纸上的墨,站起来,走到隔壁敲了两下门。

“小桃。”

门开了条缝,小桃探出头,还有点困,一看她站着,立刻清醒了:“小姐?”

“起来,做事。”

小桃没问,转身就点亮油灯。她知道小姐不说废话,说做事就是真要动了。

姜明璃走进来,把清单递给她:“照这个拿东西。别声张,就当是收拾换季的衣服。”

小桃低头看纸,手有点抖。她跟了小姐十年,前世看着她跪着求王家放过她,看着她被外祖家抢走田产,最后病死在破屋里。这一世,小姐变了,她既怕又敬。

“小姐……是不是要出事了?”她小声问。

“还没。”姜明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黑的巷子,“快了。”

她不想多说。有些事,说得越多越乱。她只知道,那一眼不是偶然。一个连皇帝都请不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小巷子里。他要是想找她,迟早会来。她要是没准备,就只能等死。

她回屋,从箱子底翻出一套旧粗布衣,剪开内衬,把火折子和小匕首缝进去。匕首是前天从铁匠铺拿的,巴掌长,薄得像纸,能藏在袖子里,也能放进鞋底。

她打开药包,把止血药倒进小瓶,又加了一点迷烟粉——这是她在赌坊听来的,人吸了会头晕,但不会死。她不想杀人,只想逃。

小桃抱着一堆衣服进来,小声说:“响箭我藏在箭袋最下面,用旧布包着。弓弦也换了新的,我还涂了蜡,拉起来顺手。”

姜明璃点头:“井台的水桶呢?”

“已经挪到门边了,伸手就能提。”

“好。”

她走到弓前,解开布套,检查弓身。木头没裂,弦松紧合适。她抽出一支箭,搭上,拉弓——手臂还酸,但比昨天稳了。她没射,只保持三秒,然后慢慢松开。

这个动作她每天做十次。不是为了射中,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反应。

她把弓包好,靠在床边。行囊已经装了一半,她一件件检查,确认没问题。

小桃站在旁边,忽然问:“小姐,我们……要不要走?”

姜明璃正在缝最后一个暗袋,针线穿过布料,发出“嗤嗤”的声音。她没抬头:“不走。这里是我选的地方,我不逃。”

“可要是他们找上门……”

“那就让他们来。”她抬头,眼神冷,但里面有火,“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小桃不说话了。她不再问,只是默默把剩下的衣服叠好,放进小包袱。她知道小姐不怕事,怕的是没准备。

姜明璃站起身,拿起那张画了路线的纸,又看了一遍。她用红笔点了五个地方——院门、水井、东墙柴堆、南巷口、屋顶松动的瓦片。这些地方她都能快速反应。有人闯进来,她可以躲,可以跑,也可以反击。

她把纸烧了,灰烬倒进茶杯,加水搅成糊,倒在花盆里。

做完这些,她坐回床边,闭眼调整呼吸。心跳慢慢变稳。她让身体记住这种状态——冷静,警觉,随时能动。

小桃收拾完,小声问:“小姐,还要练箭吗?”

“天亮前,射五十支。”

“可您昨天已经练了三百支……”

“正因为练了三百支,今天才更要练。”她睁开眼,“人越累,越要坚持。敌人不会挑你轻松的时候来。”

小桃低头答应,走到门口又停下:“小姐,我听说……今早卖菜的婆子讲,县衙最近常有陌生人进出。”

姜明璃眼神一紧:“什么时候?”

“辰时前后,穿短打,腰上鼓鼓的。”

她没说话,但记下了。

县衙?陌生人?腰上鼓——多半是刀。

她本以为风波还在后面,没想到人已经摸到家门口了。

她起身,从箱底拿出那块旧布,就是昨夜缝了“等风”的那块。她拆了线,把布翻过来,缝进贴身小衣里面。这次她没写字。有些话,不用说,也不用写,只要心里还记得就行。

她把行囊放在床头,离手最近。弓在右边,箭袋在左边,包袱压在枕头下。她躺下,没脱衣服,也没盖被子。

小桃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姐,我睡偏房,您有事就喊。”

“不用喊。”她闭着眼,“敲墙两下就行。”

小桃点头,轻轻关门。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月光照在墙上,影子像一把横着的刀。

她没睡。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吹屋檐,远处狗叫,近处老鼠爬瓦的声音。她把每个声音都记下来。哪天声音变了,就是出事了。

她想起前世最后的日子。她躺在破床上,外祖家的人搬空她的柜子,连盐都拿走了。她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那时她恨,恨自己太软,恨自己不敢拼。

这一世,她不会再等死。

她要等的,不是谁施舍,不是谁可怜她,更不是谁来救她。她等的是第一个敢动手的人。

她会让那个人知道,寡妇不是好欺负的,更不是祭品。

她抬起右手,动了动手指。酸还在,但力气也在。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五十支箭,一支都不能少。

她翻身坐起,摸黑穿上外衣,系好腰带。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巷子很静,可她知道,越静越危险。

她回头看了眼行囊,确认都在。

然后她拿起弓,搭上第一支箭,拉开。

月光下,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很紧,一动不动。

她没射。

她在等天亮。

等第一缕光劈开黑暗。

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