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与赵程昱并肩跪地,指尖攥得发白,听着那一句句削爵、夺兵、罢官、收印的话语,字字如刀,扎得人心口生疼。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臣,沈妙,接旨。”
“臣,赵程昱,接旨。”
两人起身接下圣旨,沈妙指尖抚过圣旨上冰冷的字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寂的释然,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赵程昱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无声地安抚,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笃定,无论她做何决定,他都永远站在她身侧。
内侍宣完旨意,一刻也不愿多留,生怕帐中众人发难,攥着空旨匣转身匆匆离去,靴履踩过帐外碎石,慌不择路地出了军营。
大营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沈妙手中明黄圣旨上冰冷的字迹,也映得满室人心头沉郁。
萧惊渊率先按捺不住,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周身戾气翻涌,往日里沉稳的面容布满怒色,猛地抬脚踹向帐侧木架,架上的军械哐当落地。
“昏君!简直是昏君!”
他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愤懑与不甘:“镇北王刚率部大败北狄,全歼敌军,战功赫赫,朝野皆知,他竟无半分封赏,反倒安插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削爵夺兵权,寒透天下忠良之心!”
一旁的傅昀更是气得双目赤红,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愤慨,握紧手中长枪,指节泛白,单手握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弹跳而起。
“陛下怎能如此糊涂!镇北王与漕国公两人皆是国之栋梁,这般对待功臣,天理难容!”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战意与怒意交织,恨不得即刻领兵回京,讨一个公道。
两人的怒火尚未平息,帐外已然传来阵阵喧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大营帐顶。
没过半个时辰,皇上削爵罢官的圣旨,便传遍了整个青阳关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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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三十万镇北军旧部得知消息,个个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纷纷放下手中擦拭的军械、整理的粮草。
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主帅大营之外,嘶吼声、怒骂声震彻云霄,连远处的山峦都似有回响。
这些将士,皆是跟随沈妙出生入死多年的旧部,亲眼看着她从一介孤女,褪去红妆披上铠甲,从青涩小将一步步成长为威震北疆的镇北王。
她身先士卒,才换得北疆多年太平,护得边境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他们刚大败北狄,立下不世战功,非但没有得到半分封赏,反倒被安上拥兵自重、私调兵马的罪名,削去爵位,夺走兵权。
连漕国公也被无辜牵连,罢官收印。
这般不公,这般凉薄,怎能不让这些铁血将士愤慨到极致!
“不公!陛下不公!”
“公主拼死守护大靖,大败北狄,出生入死,却落得这般下场,昏君无道!”
“我们不服!凭什么用命换来的太平,换来的却是这般猜忌与打压!”
“反了!干脆反了!拥镇北王为帝,绝不受这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