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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辞苦笑一声,闭上眼,似在触碰一段灼心往事。

他想到这一路流亡,再到今年,偶听得路人议论、驿卒闲谈,皆说明华长公主沈妙性情刚正、恩怨分明。

于江南一地整顿漕运、安抚流民,行事磊落,从不畏权贵打压。

一丝渺茫的希冀,在他心底悄悄生了出来。

或许,这位长公主,可以信。

再睁眼时,他眼底压着经年愤懑与疲惫,声音沉哑而郑重:“当年镇北王府一案,正是由我经手记录。”

“办案之中,我发现案卷多处被篡改,证物亦有伪造痕迹,本想据实上报,却反被朝中权贵一党构陷,扣上与镇北王府通谋的罪名,革职流放。”

“这些年,他们一路追杀,不肯留我活口。”

“前几日遭遇追杀,拼死逃到路边,若非殿下相救,顾某早已是路边枯骨。”

他说得平静,可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沈妙指尖轻轻叩着车壁,沉默片刻。

她本是感同身受才出手救人,却没想到,竟真的捞到了一枚与镇北王府旧案紧紧绑定的关键棋子。

她抬眼,声音清淡温和,分寸得当:“你伤势沉重,先安心养伤便是,其余诸事,等你好些了再议。”

顾九辞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也理解,毕竟萍水相逢,对方已是仁至义尽。

可下一瞬,沈妙目光微沉,轻轻一句,如同石破天惊:“只是有一事,不妨告知你——我此次回京,便是为了重查镇北王府旧案。”

顾九辞猛地抬眼,整个人都僵住,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一齐涌上眼底,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漂泊多年,隐姓埋名,数次九死一生,所求不过是有朝一日能为镇北王府翻案,能洗刷自己的冤屈。

他从不敢奢望,会有这样一位身份尊贵之人,与他抱着同一个目的。

他挣扎着想行礼,情绪激动得伤口都在发疼:“殿下……”

沈妙轻轻抬手止住他,语气平静却给足定心丸:“养好身子,回京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细说。”

顾九辞喉头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字字千钧:“谨遵殿下旨意。”

沈妙微微颔首,她转头对一旁暗卫吩咐:“好生照料顾少卿,一路严加护卫,不可再有半点闪失。”

“是。”

赵程昱伸手自然地揽了揽沈妙的腰,桃花眼弯起,笑意温软。

他的阿沈,从来都是这样,不动声色间,便已收服人心。

……

车驾重新启程,继续向北。

一上马车,赵程昱就抱着沈妙的,不撒手,大手在她腰间摩挲着。

赵程昱望着她沉静的侧脸,先前那句“你一个我都吃不消”还在心头打转,再加上半路捡了个清俊文弱的顾九辞,少年人那点占有欲与欢喜混在一处,再也按捺不住。

他倾身靠近,长臂轻轻一揽,便将她圈在软榻与自己之间,桃花眼亮得发烫。

“阿沈。”他呼吸渐热,语调骤然染上几分撩人的S气,低低唤了那两个字:“师父。”

沈妙身子微僵,耳尖瞬间泛红。

她怎会不懂这称呼背后的意思。

他们第一次,是沈妙教他的。

之后的每一次,赵程昱都会以‘师父’这样的称呼喊她。

“这里是马车……”她声音轻得发虚,带着几分迟疑:“外面都是人。”

“我知道。”赵程昱低头,鼻尖蹭过她鬓角,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皮肤上:“正因为从没在马车上试过,才想给师父一个不一样的体验。”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倒在软榻上,生怕惊动外面,连呼吸都压得极缓。

“别怕,我会轻轻的。”他想一个馋嘴的猫,正在诱l惑到嘴的鱼。

车厢狭小,彼此心跳清晰可闻。

“你别……”沈妙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料,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半点声音都不敢泄出。

可这个时候,赵程昱那舍得就此放过。

偶尔车驾微微颠簸,她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颤音,便立刻脸色发白,慌忙将脸埋进他肩头,或是咬着他的肩膀,隐忍到了极致。

赵程昱感受着怀中人的紧绷与羞赧,心头滚烫,却也极尽克制,动作温柔又珍视。

只在她耳畔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低哑呢喃,每一声都撩得她浑身发颤,却只能死死忍耐。

帘幔轻垂,遮住一室滚烫缠绵。

车轮滚滚向前,将所有细碎声响尽数吞没,只留车厢内粘稠灼热的气息,与两人紧紧相依的心跳。

直到一切渐渐平息,沈妙浑身发软地靠在赵程昱怀中,脸颊滚烫,依旧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带着事后的嗔怪。

赵程昱紧紧抱着她,指尖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发丝,桃花眼满是满足与宠溺,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又温柔:“师父,比往日里,更有劲。”

“你还说。”沈妙耳尖又红了,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眉眼间漾开一抹娇艳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长公主的清冷威仪,全然是小女儿家的软态。

赵程昱低笑出声,又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个浅吻,这才扶着她坐起身,细心替她理好微乱的衣襟与发鬓。

……

两人并肩靠在软榻上,指尖相扣,听着车外渐密的人声与车马声,眼底都漾起一丝波澜——京城,到了。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车队行至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前。

府门上方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沈郡王府”四字,字体遒劲,正是御赐。

门庭两侧石狮昂首,护卫肃立,规制森严,正是沈妙回京后居住的郡主府。

“阿沈,到了。”赵程昱扶着她走下凤驾:“小心些,若是腿软,可以让我抱着你回府。”

“不要。”沈妙目光掠过府门前恭立的管家与下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府,穿过影壁,走过庭院,暖香袅袅的庭院与江南的烟雨截然不同,却依旧透着熟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