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其实早就想起义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而且昨日我与他们已经商定好了,只要我们佯攻,他们听到厮杀后,便会打开水门,放我们进去。”
“很好。”
李筠儿回身走到舆图边,看向何兴、赵三和三个新兵队官,下令道:“何兴。”
“卑职在。”何兴抱拳应道。
“你带一千五百人,三更一到,鼓声齐鸣,佯攻南门。”
“明白。”
“赵三。”
“在。”
“你领炮队和预备队,埋伏在正东官道两侧。
南门一开打,你就让炮队朝东门开炮,别管准头,照城头招呼就行,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在东、南两面强攻。”
赵三点头,抱拳道:“是。”
李筠儿看向最后三个义军队官说道:“我亲率三百陆战队员与五百精壮义军,沿护城河外的旧水渠绕到城西水门。”
“只要南门和东门的动静把守军拖住,我们就从水门进去。”
“进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控制门洞。”
“是。”三名队官齐声领命。
“现在就去准备。”
“记住,没到三更,谁也不许露明火。”
众人离去,帐中只剩李筠儿一人。
她坐回木凳,用布条把左袖扎紧,又把战刀从鞘里抽出来,借着油灯的光,一寸一寸地擦。
夜风从帐外钻进来,带着远处护城河水的潮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三更天。
“擂鼓!”
何兴一声令下,鼓声瞬间在城南寂静的夜空之下炸响。
火把从河东岸一直铺到西土坡,望过去宛如一条火龙贴着地面往城门游。
战鼓不歇,一声赶一声,震得城头灰土都往下掉。
何兴站在最前面,刀尖朝南门一指:“攻城!”
一千多名义军齐声喊杀,抬着十几架竹梯往护城河边冲。
冲得最快的几队人把肩上的木板往水里一扔,踩着浮木过河,后队一群弓箭手张弓搭箭,火箭如撒豆子般落在城外干草带上,河岸边瞬间烧成一道火幕。
草车上堆着浸过油的干草,几名新兵举着火把往上一丢,火苗腾的一下升了上来,照亮周边。
“快,明军攻城了。”
“别让明军靠近城根,给我射!”
王都城南守将哈西姆赤着膊从望楼冲下来,大吼道。
见成为密密麻麻的火光,哈西姆揪住一个土兵:“快去求援,明军夜袭城南!”
此时,赵三的炮队也在城东官道侧旁点火。
三十门雷霆炮交替放响,炮弹落在东门门洞和城头,砸得碎石横飞。
城西、城北两处守军,纷纷收到城南、城东的求援,二者一边一个,极速支援正在遭受攻击的两处方向。
同一时间,城西。
旧水门就在角楼西侧,水道入城处是一扇厚重木门,用青石条围成桥洞,门上挂满青苔、贝垢和泥浆。
平日是运东西的小舟进出,如今门已封死,三道门闩横着。
李筠儿的人已在护城河外旧水渠里伏了半个时辰。
“将军,到三更了。”旁边一人低声说。
“等枭鸣。”
可等了许久,城西除了东,南两面的厮杀声,根本没有枭鸣。
就在这个时候,水门南侧石坎下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两声、三声,然后是一长一短两声枭鸣,紧接着第三声拖着尾音没入夜风。
“是道恩。”
游离子认识布苏朋友道恩的口技。
李筠儿手一挥,十余名尖兵从水渠里跃出,贴着石壁小跑,踩着水道内沿的湿泥往水门冲去。
水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厚重的木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人侧身。
门后横三竖四倒着七具守军尸体。
道恩从门后探出半边脸,低声喊:“进。”
李筠儿身子往门板后一贴,战刀横在身前。
陆战队员鱼贯而入,枪口指向两端。
义军紧随其后,竹盾在前,矛尖如林。
“动作快,往里推进!”
可话音未落,水门西侧旧望楼上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东侧望楼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我们的人么?”李筠儿沉声问。
“应该是被发现了,我们的人不得不动手。”道恩惭愧道。
果然,不到来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听到其他人的喊声。
李筠儿没有一皱,大喝一声:“贴门洞列阵,枪手压在两翼,义军填中路!”
三百陆战队员在门洞东、西侧一字展开,枪手半蹲,刀手靠后,将门洞堵成个半包围口袋。
义军五百人在后结阵列竹盾,队伍贴着石墙,火光里只见一排矛尖轻轻起伏。
城墙西角楼方向,守军迅速涌出,少说一百五十多号人从角楼后侧顺阶梯下来,举着火把和短矛扑向水门。
“放!”
陆战队员扣动扳机,一排铅弹射出,冲在前头的十几人当场栽倒。
后头的守军愣了半瞬,被一个头目挥刀逼住:“冲,冲过去!他们人不多!”
“继续打!”
枪手将弹夹全部压上,五发连射,窄窄一条巷子被弹幕封死。
守军还没冲到三十步,又倒下一片。
有人往后缩,有人躲到墙角,那挥刀的头目也被一枪贯胸。
李筠儿只看一眼,瞬间做出了判断:“跟我上!”
她一跃而出,身后三百名陆战队员和五百名义军紧跟着撞进硝烟。
巷子极窄,两人并排都显局促。
敌我短兵相接,长矛伸展不开,刀就成了唯一能活命的物件。
李筠儿冲在最前,一刀劈开一个刚端起矛的守军,刀从对方锁骨直切到胸骨,抽出时带出一蓬血。
忽然,左边一根短矛斜扎过来,她侧身一让,矛刃贴着她左肩胛擦过,带下一片衣袖,皮肉绽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血顺手臂滑下。
李筠儿眉头都没皱一下,左脚向前一踏,左手一把我住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矛杆,右手战刀顺着矛杆削出,刀锋劈进那兵的手掌,切下四根手指。
那兵惨叫着后仰,被后侧涌上的义军一矛贯穿咽喉。
“别停,往前压!”
巷战从水门一直往城内深处推。
火光中,马塔兰兵从两侧民房与楼口不断冒出来。
他们喊得凶,但阵脚却很乱,枪声一响就趴下,枪声一停又聚过来。
十几个义军攀上竹梯,爬上临街的旧楼,从房檐上反压。
竹箭、断砖、火油罐一起往下招呼,巷内敌人躲无可躲。
李筠儿带人贴着右街向前压,与左街的陆战队互为犄角,一左一右往城中心延伸。
城南战鼓渐隐,何兴的佯攻已经开始后撤,城头守军才知西城有变。
哈西姆派过来的别动队往水门赶,迎面撞进正在扩大战果的大明陆战队阵线。
“又一批来了!”
李筠儿打空了数个弹夹,把汉阳枪往旁边一放,提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