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来号?”
一个弟兄舔了舔嘴唇:“陈头,咱五个打一百,是不是太狂了?”
陈小乙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是有点,不过你们不想建功立业了?”
“这条鱼可不小。”
四人互相看了看,一咬牙,纷纷点头。
“那咱就干他一票大的。”
陈小乙把枪口慢慢探出草叶:“这些府卫平日欺负老百姓威风,真打起来,没几个敢往上冲。”
“而且手中没有火器,只要咱不跟他们硬顶,借着地形与手中神器,未必不行。”
他说完,朝四人分了下位置:“柱子、二牛,你们去左边土坎,老六、狗头你们去右边那片灌木,咱三面打。”
五个人借着草势猫腰散开。
阿米尔·帕西那边还没人留意坡下,几处亲卫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的人连刀都没抽出来。
陈小乙深吸一口气,枪口瞄住一个站在外圈的府卫,低声数着:“三、二、一。”
“砰~”
一声枪响,紧接着其他两个方向也响起枪声。
五杆枪从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开火。
第一发子弹打穿那个府卫的脖子,第二发钻进另一个人的大腿,第三发不知打中谁,人堆里骤然炸出惨叫声。
阿米尔·帕西正坐在地上,听见枪响的瞬间好似被开水烫了一样跳起来。
“明军!哪有明军!”
亲卫们轰得炸了锅。
有人往树后躲,有人拔刀乱挥,还有人掉头就往山坡另一侧跑。
阿米尔·帕西扯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府卫:“别跑!给我挡住!”
陈小乙的枪口跟着他的方向转,又一个亲卫捂着肚子栽倒。
他吼了一嗓子:“别让他们聚起来!打点子身边的!”
五个人交替射击,枪声时高时低。
亲卫们开始还挥着刀冲了几步,可对面子弹不断,刚跑出一个倒一个。
几轮枪响之后,有人被吓破了胆,扔了刀,连滚带爬往北边林子里钻。
阿米尔·帕西也急了,自己抢过身边一个亲卫的弯刀,想指挥人反扑。
可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句,一颗子弹贴着他耳朵飞过去,身后的一个亲卫被一枪撂倒。
吓得他整个身子一缩,弯刀也脱手掉在地上。
陈小乙见敌人开始溃散,打出个短促口哨。
四个人从两侧土坎和灌木后跃出,躬着腰往前逼。
他们一行五人,且战且走,专打那些还想护在阿米尔·帕西身边不散的。
陈小乙自己也从正面斜插过去。
“跑!”
不知哪个亲卫喊了一声,剩下的二十来个亲卫像开了闸的鸭子,丢下阿米尔·帕西,四散奔逃。
阿米尔·帕西被撞得一个趔趄,趴倒在一个土坑里,嘴里还喊着“别丢下我”。
陈小乙打空了第二个弹夹,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摸出新弹夹塞上。
他几步蹿到土坑前。
阿米尔·帕西刚想爬起来,被陈小乙一脚踹在屁股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绑了。”
柱子、二狗从两边上来,一人拽一条胳膊,把阿米尔·帕西反拗到背后。
老六从腰后解下裤腰带,在阿米尔·帕西手腕上绕了三圈,又打了个死结。
阿米尔·帕西满脸是土,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嘴里叽哩咕噜喊个不停。
陈小乙蹲下身,拿枪管敲了敲他脑袋:“闭嘴。”
“陈头,他是不是讨饶呢?”二狗问。
“管他讨什么,回去交给将军。”
陈小乙扛起枪,朝坡下看了一眼:“那帮跑散的就不追了,这条大鱼够咱们几个分了。”
柱子拽着阿米尔·帕西的后领,把人从土坑里拎起来。
阿米尔·帕西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别说让他走了。
无奈之下,陈小乙他们只能找了个拳头粗的木棍,随后将阿米尔·帕西像绑猪仔一样,绑在了木棍上,被几人轮流扛着走。
陈小乙几人扛着阿米尔·帕西一步一顿走过城门洞。
柱子问道:“陈头,进城了,直接交给将军?”
“急什么。”
陈小乙没回头,继续道:“先把人溜一圈,给他们看看。”
四人会心一笑,步子放慢了不少。
正在清理残兵的几个明军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问道:“这是谁?看衣着不简单啊。”
“没啥,也就这座城的主将阿米啥西的。”
陈小乙语气轻飘飘的,伸手在阿米尔·帕西后脑拍了一下,在一声猪叫中,继续道:
“这狗玩意儿可会跑了,带着百来号府卫钻地道。”
“若不是遇到我们五个,怕就真跑了。”
周边近百个明军瞪大了眼,难怪自己这帮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原来这狗玩意儿打地洞跑了。
该死,便宜陈屁这伙人了。
面对这众人羡慕与怨恨的目光,五人挺起了胸膛。
其中一人围着木棍转了半圈,又看了看陈小乙他们身上的血泥,问道:“五个人?追一百多号?”
“那帮货不经打。”
二牛接口道:“没打几轮,自己先崩了。这鸟将军比娘们儿还软。”
“你们咋不喊我们?这好事让我们也沾沾光啊。”另一个兵凑过来,朝阿米尔·帕西脸上啐了一口。
“喊谁?你们在城里清库房,等你们跑来,鱼早蹿回王都了。”
陈小乙把枪往肩上一颠:“等领了赏,请你们喝酒。”
那个兵笑着捶了他一拳:“行。”
陈小乙咧嘴一笑:“不能在这耽搁了,我得马上去交差了。”
说着,离开了这里,可陈小乙的速度,哪有半分急着交差的样子,遇到人就停一下,顺便再吹一下牛逼。
短短的几百步路,被他们走出了十几里的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了几队人马,他们终于来到了李筠儿面前。
陈小乙把木棍往地上一顿,和柱子几个将阿米尔·帕西解下来。
阿米尔·帕西滑到地上,像条死鱼一般躺在地上。
他未从受过如此耻辱,被人当猪仔一样炫耀。
“将军。”
陈小乙上前一步,把经过说了。
说完往旁边让了两步,没再多话。
李筠儿走到阿米尔·帕西跟前,看了一眼,厌恶之色瞬间涌了上来。
阿米尔·帕西的所做所为,她刚刚在布苏那里听闻了,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她看向一旁的通译,问道:“布苏和游离子在哪儿?”
通译朝人群后头招了招手。
布苏和游离子挤了出来,站到李筠儿面前。
李筠儿指着阿米尔·帕西问道:“这人你们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