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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欢仰望着天空,作出一个肖生克的救赎同款姿势。

只是他只有一只手,摆出来的姿势像个半边稻草人。

“呼…这雨来的好……”顾离欢感受着衣服上泥巴水的冲刷,正在惬意,忽而一阵腰痛,连忙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好大爹正在掐着自己,

那如青葱般的小手,捏着自己那块乌黑发紫的腰子肉。

叶辰真的…怎么形容呢。

他五官真的是精致到绝美的地步,一眼看来便心觉舒适,那张好看的脸不管摆什么表情都是那么让人看不厌。此刻一双闪着星星的眸子带着三分怨怼,若柳叶横在白玉枕,此刻嘟起脸来,粉粉的小嘴好似花糕上的小樱桃。

表情奇怪,像是在怪罪这顾离欢什么……

他掐着顾离欢的腰子,一如既往的发着脾气,即便顾离欢真的搞不清这大哥的性格了。

我是惹他了?

叶辰的眼睛眨了眨,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给她当狗了。”

卧槽好可…咳咳咳!!!!

顾离欢连忙伸手拉住辰哥,轻轻捏着他的……小手?

“卧槽你辰哥你手腕怎么细成这样,这拳头怎么打人这么痛?”

不过很快顾离欢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他瞅到了辰哥一身素衣道袍下的……胸大肌!

虽说裹得严严实实,可起伏感很强啊!就像是在小草原上扎了两个小帐篷,圆顶顶的,椭椭的。

卧槽好大,明明肚子那么小,腰那么细,怎么胸肌这么发达?

难怪挥拳那么狠,原来天赋都点在这了。

顾离欢咳嗽一声,尬笑道:“辰哥你没事了?”

叶辰并不回复,只看着这个一脸谄媚的猥琐男。

他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羞耻,也没有对自己的心意感觉生气。

只是,变得有点奇怪。

按道理,他是恨着面前这个混蛋的。

是恨不得千刀万剐的那种仇恨。

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杀了顾离欢,反而看不见这人时,心情才会烦闷。

叶辰也摇了摇头,将这情绪隐藏了下去,而后没所谓道:“不是把你卖了吗?怎么跑回来了。老狗识途?”

顾离欢不敢得罪他,便顺着这鬼话往下聊:“我这……我这不怕你没人伺候嘛。卖归卖,我该对辰哥好还是要对辰哥好呀~”

“算你有良心。”叶辰欣慰一笑。

见他心情好像不错,顾离欢便开始请求帮助了。

“辰哥,我们任务黄了,那村子人不让咱们帮忙了。过阵子就回去凌宗。”

叶辰听见此话,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目的要达成,便疑惑道:“这么快,我还有事没做。”

顾离欢说道:“我得罪人了呗……唉算了,你有什么事要处理,我帮你。”

叶辰看着那残废的家伙,不屑道:“就凭你?帮的了什么忙?”

顾离欢回道:“我靠,我可有用了好吧,多个人多个力,帮完你,你再帮帮我的好不好……说说呗。”

他想帮粥粥找娘,又不想多去打扰魏鸯师叔清修,现在只能求助辰哥。

“原来你图我什么呀~!?”叶辰挑起眉毛,佯装不悦。

其实他内心还蛮开心的。

一想到这家伙曾经确实帮过自己不少忙,而且还挺关键,叶辰不再犹豫,抱着胸说道:“我在找那只鬼,你随我一起。”

“好嘞,你有办法寻它不。”

“暂时没有…鬼这种东西,想抓住很困难。它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不依靠灵气行动,修士的探寻法宝都是追踪灵气动向的,对于鬼……几乎无用。”叶辰缓缓道。

听到此话,顾离欢略微感到难办,正在思考对策。

就在此时,关卿忽然从一边走出,对着顾离欢说道:“不是全无法子,她见识不够而已。”

顾离欢疑惑道:“大哥你又有妙手了?”

关卿微微笑道:“说来惭愧,我关卿还是有点本事的。好了不吹这些虚的,你按我说的做……”

随着关卿的一字一句,并详细贴心的为顾离欢说好了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最后随手一挥,取出一把长剑,横在手中。

“方才所说,可有记下。”

顾离欢连忙点头,那些话简直不要太简单易懂,就像是教小孩算数一样贴心。

叶辰见这家伙忽而沉思,忽而自言自语,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点头,便问道:“你做什么呢?”

顾离欢回过神来,笑道:“我想到个法子,能帮你找到那鬼。”

叶辰狐疑道:“什么法子?”

顾离欢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右半边缺失了的身子,说道:“去河边说,你先扶我过去,没了一只脚,走路就是蹦蹦跳跳的,可累了。”

听见此话,叶辰心里微微感到些许温暖,好像抿了一口美酒,在这小雨中,身子也暖暖的。

累也来找我…哼,我可不领你这个情。

——

粥粥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的泥潭之边。

那泥潭犹如世间最污秽之物的集合体,散发着邪恶与疯狂的气息。

粥粥就站在那泥潭边,注视着前方泥潭中的一朵红花。

那朵花就从泥中生长出来,通体猩红,若是远远看去,就像是用血滋润生长了一样。花瓣也形态奇怪,像是某种怪物的爪子,花蕊之处,一点鲜红正在滴落。

他从小就能看的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像是树木会散发青绿色的气息,河水中也会暗流幽蓝的物体。

其中他最能看清的,是人散发出的东西。

他不能理解这些玩意,每当他和别人说自己能看见什么东西时,那群人都会嘲笑自己。

“只有狗才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久而久之粥粥也就不敢再提,只当是自己有点异类。

可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模样是很奇妙的。

那群欺负自己的村民,身上就沾染着无限的黑气。

之前那位被村民敬仰的古河真人,身上同样有着黑气,只不过那个真人身上还夹杂着青色蓝色之类的别样玩意。

他搞不清这些玩意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有黑气的人,很坏!

而有那别样玩意的人,很强!是人们口中的修真者!

那天遇见魏鸯后,他便同样看到了魏鸯身上的别样玩意,而且通体散发着灰白色的气息。

遇到成卦天师也是,那种别样的玩意更加强盛,通体散发着灰黑色的气息。

他一眼就界定了这两人的强弱和品性。

魏鸯很冷漠,灰白气息,不算彻底的好人。

成卦天师很傲慢,灰黑气息,但也不算彻底的坏人。

至于那群浑身都是黑气的村民们,就是实实在在的畜生!

他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种黑暗的日子里,见多了世间冷暖,他也知道自己的内心中蕴藏着多少的压抑和黑暗。

可即便如此,每当他伤痕累累的回到家中,回到那个又破又冷的河边小屋子时,粥粥总能看见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

粥粥抹着鼻涕,心里的一切负面情绪烟消云散,露出一抹笑容,开心的笑道:“娘!我回来啦!”

娘亲依在椅子上,抚着手里的假花,见到他又是一脸的伤痕,连忙过来,担心的问道:“粥粥…你又和他们打架了…”

娘亲为他擦拭着泥印,眼中尽是忧虑与关怀。

“没有啦娘…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粥粥很懂事,他不会在娘的面前说真话。

因为他知道娘亲胆子也很小,性格也柔,即便说了真话也只是徒增一层忧伤和悲哀。

他见过娘亲失落的样子,那低着头不断喃喃的表情,就像是在愧疚自己的无能,仿佛在说:作为一个母亲,却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放着他在外被人欺负……

由于身份问题,她们娘俩要继续呆在这里,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去找回尊严。

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能力再继续流浪,就算是离开了这里,下一处落脚点说不定比这里还差……

这世道,要活,还要活的舒服,对他们穷人家来说太难太难。

可就算这样,小粥粥也还是会对世界抱有希望,他相信只要自己长大了,努力了,一切都能好起来,最爱的娘亲也会过上好日子!

甚至,他也非常期待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爹爹能来这里,带他们娘俩回到幸福的生活中。

就算没有人能带他们过好日子,也没关系。

粥粥已经很幸福了,他有娘爱着,心疼着就好啦。只要每天能够看见娘的笑容,小粥粥就很开心,只要娘能有热气腾腾的粥喝,小粥粥就无比欢喜。

娘最爱喝粥,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是叫粥粥,以后,要是自己有出息了,就给娘每天都煲粥,还要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村里人吃的那些,都给娘买!

每当粥粥幻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他都会重整信心,因为他有着世上最好的亲人。

粥粥举着手里的米袋子,甜甜的笑道:“娘,今天我们吃粥!”

娘亲的脸渐渐模糊了去,可声音却依旧柔和。

她拿着假花的手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声音,和一束悬在面前的红花。

“粥粥……娘……对不起你……”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变形,仿佛是褪色了的砖墙一般褪去颜色,直到彻底消失。

而取而代之的,正是那面前的臭气熏天的泥潭,和生长在泥潭中的一朵无名红花。

他终于记得这个红花在哪里见过了。

就像他刚刚进门之时,娘亲手里的那朵假花,正如面前这个红花一样。

猩红,诡异,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朵

……

眼见那个最爱的人逐渐消失,粥粥的眼神涣散着,看着面前不断闪回过的记忆,和他心里娘的脸,再也无法克制情绪,拼命的大喊:“娘!!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他慌了,连忙向前扑去,他真的很害怕那个曾经关照着自己的人,彻底消失在身边。

自从那一天突然找不到娘后,粥粥就像是丢了一个魂一样,陷入了极大的彷徨中。

他奔在小路上,扑倒在河边的碎石滩边,跪在泥泞里,向着面前路过的无数村民发出最诚挚的恳求。

“求求你们了……我……我娘不见了……她来了村里的……”

那群人冷漠的从身边路过。

有些人只面带狐疑的看着自己。

有些人更是掩着脸捂着鼻子走了。

还有一些人更是发出了那些毫不顾忌的嘲笑。

“哟,这不那小杂种嘛,跪着干嘛呀?”

牛大力提着裤子,肆意的在他头上吐了口唾沫,见到此景,在他身后的小弟也都哄乱的凑过来调笑。

“他娘不见了?难道是……嘿嘿,说不准呀,怕羞,丢下你一个人带着钱跑啦!”

“是呀是呀,难怪昨天跑过来要工钱,呵呵呵,换了是我我也跑。”

“小杂种呀~你娘见不得人了,跑了呗,还傻不拉叽的跪着找她呢!”

“可真是个狠心的婊子,丢下儿子带着钱走了。”

面对这群人的嬉笑,粥粥内心深处涌出无限的愤恨,他用力的站起身来,对着他们喊道:“闭嘴!”

粥粥骂不来那些粗口,可对方却不一样,常年混迹下流场所的他们,却是各种污言秽语,数落不断。

“你这个小杂种,瞅你那破脸垮着个吊样,想干嘛!骨头痒了!?”

牛大力二话不说就上前提起粥粥,准备一如既往的再来教训一下这个挑战自己权威的家伙。

他在村里可是一等一的有能耐的小伙子,打架斗鸡,喝酒赌钱都是一流的好手,谁见了不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可现在突然蹦出来个臭杂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活腻歪了!

周边的人为了附和他,便加入了这场欺凌事件中,你一拳我一脚的招呼着粥粥,甚至还把他的衣服也扒了去,丢在一边用火点燃,又拿点燃的衣服去烧着粥粥的头发,最后一脚踹开粥粥。

遭受到这无妄之灾,粥粥根本就没有能力反抗,他只能默默的忍受着,掩着心里的无限委屈和怒火,把头缩在怀里。

他想反抗……可身体反抗不了。

他想动手,可现在他不能动手。

因为这群人,好像知道娘在哪里……

忍着吧,等他们打完了,就可以问了吧…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愿意付出一切…

“ 他娘不见了是吧……嘿嘿,这些年估计也存了一些东西,走,去找点乐子。”

牛大力不怀好意看着地上小孩,带着一群人走了。

他们去往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家。

眼见这群人不但欺负了自己,还意犹未尽的想要夺取更多。粥粥急了,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想要阻止这群人的乱来,可惜无济于事。

他只能躲在石头后面,亲眼看着这群人在家里翻箱倒柜,把娘亲辛辛苦苦扎好的假花丢在地上,几双脏鞋踩在娘的心血上,也将粥粥的自尊踩在地上践踏。

就在这时,牛大力等人忽然踩到了那朵红花,面前的世界再次陷入停滞。

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那群人直接停在了眼前,手上的动作和悬浮在空中的无数桌椅。

粥粥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痴痴的看着周边的景象开始膨胀,最后化为一层层泥泞,那些人的脸开始渗血,五官开始模糊。

意识到周边的一切都很奇怪,粥粥缓缓地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梦中了。

“不对,你并不在梦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粥粥连忙扭过头去,看着那个背着手,站在自己身边的老人。

只一瞬间,粥粥的汗毛直立,仿佛见到了什么庞然大物一般震撼!

那老人身上的气息已然超脱万物之上,便好似整个天边都笼罩着猩红的血色。他那一身的红袍,便似滴血般可怕。

老人轻轻挥手,那红花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微微一笑,将那红花捏碎在手中,随后缓缓笑道。

“想不到本座的后人,竟沦落至此!小家伙,你可知,让这群货色欺辱,便是辱了我血天尊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