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雨就这么举着滴滴答答流血的手臂,神情自若的一路往前。
所过之处,萧家这群以意志坚定着称的护卫也不免心神发颤,动作迟缓。
生死厮杀之间,这一迟缓就可能陷入颓势。
黑衣刺客虽然也受了江若雨血的影响,但他们是完全听江若雨驱使的,
随着她一声令下,黑衣人更是自杀式的不要命强攻,萧廿五他们渐渐招架不住。
眼见着黑衣人的毒镖就要刺中萧廿一的后背,守在马车旁的萧廿五一急,下意识地冲出去将黑衣人踹倒。
阵势一乱,马车边的防守立马薄弱起来。
江若雨借此机会上前,盯着紧闭的马车帘,透过晃动的车帘,隐约可见阮楠惜和两个丫鬟警惕的缩在车角。
她眸中全是阴狠,完全把柴夫人说要她抓活口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掏出匕首,动作狠厉的就朝马车里刺去。
“去死吧!”
然而下一刻,她期待的阮楠惜被扎穿喉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车里的三个女子掀开帘子利落跳下马车,运起轻功,轻盈地跳到树上。
江若雨僵硬地举着匕首,抬头,只见戴着帷帽的“阮楠惜”正斜坐在一棵结实树干上,甩着鞭子,嫌弃的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她咬牙转身就要逃。
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巧跳下树,手中长鞭轻轻一旋,便勾住了江若雨的脖子。
江若雨吃痛,放出蛊虫袭向女子。
女子却浑然不在意,任由蛊虫钻入身体,和另外两名假扮丫鬟的姑娘一起,三下五除二把江若雨捆得结结实实。
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柴夫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带着人撤,没走几步,便被早有准备的萧家护卫一拥而上,团团围住。
柴夫人甩出软剑格挡,轻盈地往前跃去,同时扔出一枚枚毒镖,她的武功不错,
但只要没有江若雨那能让男子心神剧颤的古怪血液,对于身经百战的萧家护卫来说,就不难对付。
……
阮楠惜留在肃国公府别庄吃完饭的功夫,柴夫人和江若雨便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
她目光只在两人面上快速扫过,确定不是冒充易容的,便赶紧看向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和萧家一众护卫。
“你们有没有受伤?”
女子掀开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她指着被五花大绑的江若雨,挠着头不确定地问:
“我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真这么简单,你没有诓我!”
阮楠惜失笑,“定金都给了,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一趟辛苦聂姑娘了,白露,带着三位去洗漱一下,稍后剩下的尾款便会全部奉上。”
所谓有钱好办事,这三人是她打听门路,花钱在江湖上找的。戴帷帽的姑娘据说是峨眉派的新一代佼佼者,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聂无双。
阮楠惜交给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假扮自己,引背后的人出现。
直到三个沉甸甸的银袋子落到手里,聂无双才真的敢相信,她真没遇到骗子。
没办法,随着大夏朝重文抑武和文化入侵,他们江湖上也不好混了,难得接到活,主家开的报酬还这么高,她都做好了一番殊死搏斗后,丢半条命的准备,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阮楠惜转而看向这次带队的萧五。
萧五抱拳行礼,“属下等幸不辱命,捉到三名活口。”
“不错,回去每人发五倍月钱。”!
她听萧野讲过,像这样的死士,都是从小就开始被各种洗脑,完全的被驯化,任务失败后,就会毫不犹豫的自杀,因此抓到活口很不容易。
零伤亡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银子拿,众护卫全都露出喜色,萧廿五忍不住笑道:
“夫人放心,属下们一定把人看得牢牢的,不让他们有半点机会自杀。”
“好,把她们也带下去吧!送去大理寺,交给二公子。小心看着,别让人再跑了。”
她又不会审讯犯人,不赶紧送走,留着当定时炸弹吗?
以己度人,已然准备好被各种羞辱虐打的江若雨愣住了。
不由呜呜挣扎起来,阮楠惜仍然只是随意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跟萧野过去没什么后,阮楠惜对江若雨就只有忌惮,没有别的情绪了。
不过想到她那诡异特殊的血,阮楠惜冲还没走的聂无双几人道:
“麻烦几位姑娘帮帮忙,把她送去大理寺。”毕竟那血对女子没有效果,
“好嘞!”
自觉拿多了钱过意不去的聂无双愉快应了声,就要过来拉人。
这时江若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忽地挣脱了钳制,不管不顾朝阮楠惜扑过来,欲劫持她做人质。
这一变故太快,她的动作又太迅捷,等聂无双和肖廿五把人钳制住时,她细长尖利的指甲在阮楠惜手背上划出一道挺深的口子。
“夫人,您没事吧!”
阮楠惜疼得轻嘶了声,拿帕子按了按伤口,
“没事,你们快把她带走吧!”
目送着江若雨满眼怨毒不甘的被拖走,小满惊恐地看着地上多出的一堆虫子尸体。
白露则担忧地看着阮楠惜受伤的手臂,“夫人,还是赶紧找大夫看看吧,万一她那指甲里藏了毒。”
阮楠惜:“先回去再说。”
她告别了谭夫人,并表示等得空了再来看老太爷。
肃国公老太爷是老年病,已经病了五六年了,儿女又孝顺,往年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年夏天突然就因为天气炎热而病情加重。
从哪都像是背后之人为了引她出府设的局。毕竟老太爷和萧野的祖父年轻时交情极好,谭夫人若求上门,她不好拒绝。
不管是不是个局,她都得去,总不至于为这几个恶人,躲着一辈子不出门。
所以便将计就计设了这个局。
等回到府里,她拿着养在琉璃瓶里的蛊王放在伤口处,见那只小虫子毫无反应。依旧懒懒的趴着,才松了口气。
不过聂无双和萧家护卫不少都被江若雨下了蛊。
金色的小虫子瞬间一阵躁动,阮楠惜把它放了出来,诸人中的蛊都被逼了出来,蛊王得以饱餐了一顿,身上暗金的颜色似乎更浓了些,隐隐还发着紫。
聂无双身为江湖中人,对蛊也懂一点门道,她惊讶道:
“你这只蛊王晋级了!”
“具体我也不懂,你可以找擅的巫医问问,反正它肯定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这算是意外收获,阮楠惜挺高兴,又给聂无双他们塞了不少府里的吃食,表示以后有需要了还找她们。
吃过晚饭就寝时,阮楠惜坐在梳妆镜前,用棉球擦洗手上的伤口,毕竟是夏天,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
她要去拿药膏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快了她一步。
萧野将药膏轻柔涂在她的伤口,嘴上却不客气:
“出息了啊,都敢背着我出去独自一人当诱饵了!”
阮楠惜理不直但气壮:“哪有独自,我花钱请了人替我去的,再说没有我,你们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将人抓到呢!”
越说越得意,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轻嘶一声。
萧野嗤笑,“这么能耐咋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找大夫看过没?”
“看过了,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抓伤。”
包扎好,阮楠惜就要单手撑着椅背站起来,萧野弯腰,手托住她膝弯,将她轻松抱了起来。
不用自己走路,阮楠惜乐得享受,头靠在少年臂弯,看着他故意紧绷着唇角,一副“显示他很生气,下次不许如此”的样子。
她一双桃花眸弯了弯,仰起脸,就吻上少年的薄唇。
萧野脸上强装出的严肃表情瞬间破功。
快步来到拔步床前,将人放下。阮楠惜却还不消停,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
床榻边一时气息凌乱,
许久后,阮楠惜才睁开眼,捂着急速跳动的心脏,一双桃花眸水光潋滟的看着面前人。
经过一开始的不适应后,对于这种事,阮楠惜有时候也挺有兴致的,比如现在。
却见萧野强压下眼底的情欲,双臂撑起,伏在她身上一阵喘息后,只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哑声道:
“我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回来。”
阮楠惜:“…好吧!”
萧野失笑,用手点了点她鼻子,“放心,不会让你久等。”
阮楠惜:“滚!”
……
萧野灌了三大杯冷茶,才压下了心底的躁动,骑上小七,以最快速度来到大理寺。
拿着圣上亲赐的腰牌,穿过重重暗门,一路来到最里面关押江若雨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