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摆手:“朕不用,你有空给母后宫里弄一个吧!”
说到此,他眼神希冀地看向阮楠惜:
“这水车真的不能用于农田灌溉吗?”
面对皇帝期待的目光,阮楠惜心说当然可以了,不过她没一口应承下来,而是垂眸思索了一番,才点头:
“臣妇试试。”总不可能皇帝前脚刚提出来,后脚她就刷刷画出精确图纸吧!那也太逆天了,她又不是什么绝世天才,这么做不是净等着招人怀疑吗?
好在皇帝并不是随时都能听到阮楠惜的心声。
等回去后,阮楠惜铺好宣纸,脑中寻找上辈子专业课学过的内容,开始缓慢动笔。
她画了筒车和龙骨水车两种,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龙骨水车,只是细节上比起后世不够精进。
为了不显得突兀,一直到过了两天,才让萧野把图纸拿给了皇帝,之后她就不管了。
反正她也没指望靠这个扬名,纯粹是为了报答皇帝给她的那么多赏赐。
没想到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一向古板有些迂腐的公爹提到了此事,还大力夸赞了她。
“……工部精通水利的几个官员拿着图纸,惊喜地看了又看,直夸这图纸设计的精妙至极,匠人用木板临时做了个模型,果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阮楠惜:【那当然,这可是时代严选,能上现代专业教科书的,自然是好东西!】
好在只有萧野能一直听到阮楠惜的心声。
萧野瞥了她一眼,故意说道:“工部那帮官员夸你是女中墨子。打算将这水车以你的名字命名。”
阮楠惜一听,果然头皮发麻,一言难尽地连连摆手,“可千万别,你一定要跟陛下说,完全不需要给我扬什么名,我不在意这些,真的!”
倒不是她有多无私奉献,实在是一想到,以后农人在田间地头劳作时,大喊一句“把楠惜水车推过来”,她就尴尬到脚趾抠地。
……
不过因她帮着长公主弄了个用水车引水上屋顶的降温法子,水车降温在上流圈子倒是很火了一把。
有关系好的过来要图纸她就给,关系不好或者一般的她一律不见。
那些拿了图纸借了工匠的人家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于是,这段时间阮楠惜虽然不能出门逛街了,但各种礼物收到手软,喜欢的她就留下把玩,不喜欢的就扔进库房吃灰。
直到进了七月里,天气愈发炎热,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肃国公府谭夫人,携着重礼亲自上门向她讨要建造自雨亭的法子和工匠。
老国公身体不好,一直在京郊别庄上养病,那病最是怕热,今年天又比较热,下人们明明细心照顾着,却还是莫名病倒了,儿女们怕他撑不过这个夏天。
阮楠惜见了她,表示等明日会亲自过去别庄,指导匠人如何挖暗道。
送走再三感谢她的谭夫人后,白露担忧地劝道:
“夫人,您真要去吗?那毕竟是要出城,万一……匠人都是现成的,您让他们去也一样,何必冒险?”
毕竟上回他们出门就遇到了刺杀,幸好世子早有准备,前几日苑中还有个被收买的丫鬟,要给阮楠惜下毒,好在被及时发现了。
因此阮楠惜日常只用白露和小满两个丫鬟伺候,吃食也都是要提前试过。
阮楠惜望着院外,幽幽叹道:
“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翌日,时隔数天,阮楠惜终于再一次出门了,且是趁着萧野出公差不在,不过带齐了府中人手。
马车一路出了城,来到了老肃国公住的别院。
谭夫人早早在院子里候着,阮楠惜和老太爷请过安后,便去勘测地形,着手让匠人开挖。
这些肃国公府早就准备好了,其实他们若真想做,参考旁的已经建了的人家也不是做不出来,但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做不出不问自取剽窃的事。
阮楠惜只简单调整了下位置,做好排水除湿。
她拒绝了谭夫人的留饭,笑着示意谭夫人不用送,绕过影壁后,便戴上了防晒的围帽,由两个丫鬟扶着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萧廿一坐在车辕上,望着前方没什么人烟的小道,有些担忧地道:
“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若是夫人出了点什么事,世子爷回来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好在,走过这一段小路就上了官道。”
另一个性格跳脱些的年轻护卫扬了扬健硕的胳膊,
“怕什么,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上回世子爷都没怎么出手,那些刺客不就被咱们解决了吗。
况且这回夫人可是把府里能带的护卫全都带出来了……”
话音未落,神情猛地一变,来不及说话,刀已经抽了出来。
片刻后,林子外这条羊肠小道旁,一群黑衣刺客才无声出现,萧家护卫早有准备,分出一半人围住马车,一半人结阵迎上这些黑衣人。
因此虽然来的这群黑衣刺客比上回那一批功夫还要好些,却并没占到什么便宜。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络绎不绝,萧廿一等人始终牢牢护着马车,黑衣人根本无法近身。
眼见着已经有两名黑衣人倒下,他们完全占了优势,萧五正要结阵蓄力将这群人的命都留下。
这时,树林后忽然传来一阵笛声,一身白衣的江若雨举着笛子缓缓走了出来,随着笛声清扬,一条条毒蛇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沙沙地游向萧家众护卫。
好在萧家这群护卫都是上过数次战场的,对敌经验丰富,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便迅速举剑,斩向这些蛇的七寸。最细心的萧十九甚至还拿出了带着的雄黄。
眼见着被招来的这些蛇顷刻间就被灭得七七八八,江若雨却并不见慌乱。
她进前几步,在萧家护卫拔剑朝她刺来之前,握着匕首往手腕上狠狠一刺。
鲜血涌出,空气中似浮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莫名甜香,
直接闻到这股血腥味,那名执剑朝江若雨刺来的萧家护卫,心脏不可抑制地一缩,江若雨只是柔柔地看了他一眼。那护卫便克制不住丢掉手中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