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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胎?”颜筝低声问。

无心沉默地点了点头:“所以她这一胎从头到尾没有不舒服,不是因为素净仙子保佑,而是因为那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过。

一个死胎在肚子里,当然不会折腾母亲。”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颜筝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想了想,追问道:“你说是祭拜过素净仙子的人才会陷入梦境,对吗?”

无心点头:“我猜是这样。

只有沾染了素净仙子气息的人才会被那种灵力共振影响。”

颜筝的表情一下子就有些复杂了。

柳文轩呢?

柳文轩估计也倒了,所以才没有动。

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拜素净仙子的。

一个无恶不作的魔修,一个投奔了魔尊之子的无修,会相信这种小神?会相信神?

颜筝脑子飞快地转着。

柳文轩没有祭拜过素净仙子,为什么也会跟着昏睡?要么无心猜错了,素净仙子的灵力共振覆盖范围不是“祭拜过的信众”而是整个祈城。

要么柳文轩其实在暗中做过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无意中沾染了素净仙子的气息。

但若是前者,为什么无心和他们没有受反应,若是后者,这信息差可就太大了。

她想了半天,脑瓜仁都想疼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聪明,擅长谋略的人。

平时在北山宗的时候,遇事有林端出主意,有师尊拍板定夺。

现在林端重伤在床,师尊远在千里之外,所有信息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她理不清头绪。

沈云熠站在旁边更是全程没动过脑子,完全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无心在神像面前又站了片刻,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很快松开。

他转过身来,神色如常地说:“城里的居民做了梦,过些时候自己就会醒。

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休息,你们也别在外面转太久,免得受什么影响,还是早些休息吧。”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急了几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颜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无心那句话说得太突兀了。

一个修士,三天三夜不睡觉都精神抖擞,怎么突然就困了?

他走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那是机械臂的手,向来没有多余动作的。

沈云熠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还绕着神像转了好几圈,敲了敲底座,又摸了摸衣摆,什么都没发现。

血魂珠的影子连一星半点都没有。

“什么也没找着。”沈云熠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沮丧。

颜筝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憋闷无比。

她和沈云熠明明修为比无心和柳文轩都要高出一大截,可因为信息不对等,总觉得步步落后,处处被动。

今晚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仔细一想又全是问号,什么都没搞明白。

两人又在庙里转悠了一圈,实在找不出可以入手的地方,只好先回客栈。

第二天一早,祈城居民果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起床,开店,摆摊。

那些昨夜在街头倒地昏睡的人揉着眼睛爬起来,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个个容光焕发,喜气洋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素净仙子显灵了!”他们互相说着,脸上的虔诚比昨日更浓了几分。

于他们而言,那不是一场梦,是货真价实,真真切切,曾经发生过的事。

庙会比前一天更加热闹。

颜筝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正好看见客栈的老板娘挺着大肚子在柜台后面算账。

她腹部隆起,月份看起来足有八九个月了,可颜筝凝神一探,那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一个死胎在妇人腹中,再过些时日就要瓜熟蒂落。

可店老板和老板娘浑然不知,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孩子出世后要取什么名字。

店老板今日天不亮就又去庙里烧香了,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老板娘把厨房的瓜果蔬菜收拾出来,一并捐给祈安寺。

颜筝看着老板娘摸着肚子笑盈盈地拨算盘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什么胃口,只让后厨送了碗白粥上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和沈云熠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低声说话。

沈云熠放下筷子,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我今早想去叫无心一起吃饭来着,结果他房间门虚掩着,人不在。”

颜筝挑眉:“他可能又去查血魂珠了吧。”

“查血魂珠倒还好,我就是担心他遇到什么问题没人策应。”沈云熠的表情难得认真,“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朋友。”

颜筝还没来得及接话,沈云熠忽然把脸一板,语气严肃起来:“血魂珠是血魂珠,夜无痕是夜无痕。

咱们不能因为想要抢血魂珠阻止夜无痕,就把朋友扔在一边不管。”

颜筝怔了一下,没料到他忽然说这个。

沈云熠平时不太会说这种正经话,他向来是行动派,想干什么就直接干了,很少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此刻他坐在对面皱着眉头,少了几分平时吊儿郎当的劲儿。

他说他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无心。

如果只是小小地瞒着无心一些事,那毕竟只是“善意的谎言”,他还能过自己良心那一关。

可如果坐视无心出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颜筝只觉得心里压着的担子更重了。

她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就扯到那上面去了?无心说不定只是独自外出调查血魂珠,你怎么搞得好像他必死无疑一样?”

沈云熠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我进他房间了。”

颜筝差点没把嘴里那口粥喷出来:“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朋友要关心宽容吗?结果你转头就偷偷进他房间?”

“你别打断,听我说完。”沈云熠摆了摆手,脸色沉下来,“我进房间一看,里面散乱无章,被褥掀着,椅子歪着,桌上摆着的茶盏盖子掉在地上摔碎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桌上留了一张金血爆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