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格外漫长。
江映月坐在飞剑上替林端按着伤口，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颜筝在前面御剑，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北山宗山门，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张万仇已经在山门等着了。
他没有多问，看了一眼林端的情况，把人接过去转身往后山走。
黎玄也跟在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株从没见过的灵草，根系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交给我。“张万仇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们休息。“
颜筝站在山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膝盖发软，差点没站住。
沈云熠从后面扶了她一把，她靠着他的肩膀站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咱们得去夜无痕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沈云熠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人把林端交给张万仇和黎玄后，让江映月留下守着，一起去了夜无痕曾经被困时居住的偏院。
那间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床榻上都一尘不染，连一丝魔气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有被人住过。
颜筝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什么也没找到。
她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地板看了半天，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没线索。“
说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夜无痕住的可是北山宗的地方，北山宗上上下下都有专人打扫，如今这里连夜无痕残留的魔气都没有，更别提他留下的其他痕迹了。
可是，要是连夜无痕所住的地方都没有消息，其他地方就更没有了。
两人从偏院出来，沿着回廊往外走，正好碰见宁明月。
他是宁清风的弟子，按辈分算是他们的师侄，正抱着一摞书册往藏宝阁方向走。
他看见颜筝和沈云熠，停下来行了个礼：“师叔好——你们在找什么？“
“夜无痕。“颜筝随口答了一句。
“啊？”
沈云熠赶忙跳出来打了个圆场：“她的意思是，她在……”
只不过这个圆场，他打了半天也没打圆。
“我明白的沈师叔，颜师仲应该是想知道夜无痕在北山宗一般都在干什么吧！”宁明月笑着说道，“正好我师尊是负责管这方面的！我知道夜无痕还之前都干什么！
大部分时候他都待在那个小院子，没办法走动，但有的时候掌门师祖大发慈悲，会让他出来走走，那个时候叶无痕经常在藏宝阁附近转光，我碰到的就有好几次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去。”
“原来如此，多谢。”颜筝二话不说拉着沈云熠就要往藏宝阁走，刚冲出去一段距离，又瞬间出现在宁明月面前，“宁清风不是夫子吗？他什么时候不管教学，开始管监控了？”
“嗯，在他开始抓学堂弟子早恋的时候？”
“哦哦！”
“快走啊！我就一下没看住，还闲聊起来了！”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转身就往藏宝阁走。
藏宝阁是张万仇亲自管理的重地，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功法、古籍、法器、奇物，堆积得像一座小山。
颜筝推开门走进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纸墨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将炼虚级的感知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藏宝阁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块地砖、每一根立柱。
颜筝的灵根其实不太适合学习探测类功法，但他毕竟已经练习了多少还是会一点。
在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书架后面，她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魔气。
那气息极淡，像是被刻意掩盖过，可炼虚的感知力足够敏锐，她顺着那缕魔气找到了书架后面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响。
沈云熠过来帮忙把地砖撬开，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的正面刻着一排细密的文字，像是密码锁一样嵌在边缘。
颜筝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全都打不开。
她把位置记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先回去，改天问师尊密码。“
沈云熠却没动。
他蹲在暗格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从旁边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旧书，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眼睛越亮。
颜筝叫了他两声，他忽然“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冲到暗格前，手指飞快地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咔嗒一声，暗格开了。
颜筝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沈云熠晃了晃手里那本书，封面写着《天界记事》四个字：“这上面记载了一颗天生神树结果子的时间，我试了一下，正好对上。”
他把书合上，表情微妙地补了一句，“我严重怀疑这是师尊的生日，他不是说他不是人吗？”
“师尊的原话是他来自天庭！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
颜筝没空管张万仇的生日，她蹲下身把暗格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摞泛黄的古籍，纸张边缘已经卷曲破碎，像是存放了极漫长的岁月。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入目便是一行古奥的字迹，笔画繁复。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行字写的是：深渊巨口。
“深渊巨口……是个什么东西？”沈云熠凑到颜筝身边，他们两个挨得极近，呼吸之间全是另一个人的呼吸。
颜筝神色凝重，往后翻。
这一本书记载了深渊巨口为何物，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现象，相传，天界崩塌后，神秘力量也影响到了魔界，魔界的魔气和天界的灵气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漩涡，这个漩涡将魔气提升到高层次，高到只要魔族的人略微吸收，实力便会陡然暴增。
“夜无痕看到这本书了吗？”沈云熠同样面色不好看。
颜筝正欲摇头，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她往后又翻了几页，正好翻到如何开启深渊巨口，那里的页脚有些破损。
“你觉得……他还能没看见吗？”
“这个。”沈云熠面如土色，“不太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