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但里面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233,屏蔽所有负面效果。】
【是。】
死在这会是解脱吗?
不。
不会。
不管是天幕内还是外,她都将生死掌控在自己手里。
窦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短刀。她的目光锁定了狼王。
擒贼先擒王。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狼王冲了过去。
野兽们被她的举动惊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扑上来阻拦。
一头熊的爪子拍在她的背上,她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她冲到了狼王面前。
狼王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冲过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窦可的短刀已经刺向了它的咽喉。
刀刃割破了皮毛,刺入了皮肉。
但不够深。
狼王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拍了过来。窦可想要躲闪,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拍向自己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清越的笛声忽然响起。
那笛声很奇特,不是任何她听过的曲调,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音节,高低起伏,婉转悠长。
笛声响起的瞬间,所有的野兽都停住了。
它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狼王也停住了。它收回爪子,转过头,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窦可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竹林深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青衣,站在一株最高的竹子顶端。衣袂在风里飘飞,像是随时会乘风而去。竹枝细软,他却站得极稳,仿佛没有重量。
天色太暗,窦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和一双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笛声又变了调子。这一次,是低沉而威严的节奏。
野兽们开始后退。
先是那些小的,然后是大的。它们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一步步退入竹林深处,消失在阴影里。
最后只剩下狼王。
它盯着窦可看了很久,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呜咽,终于也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笛声停了。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窦可还站在原地,握着刀,浑身上下都是血。有野兽的,也有她自己的。
竹梢上的那个人轻轻一跃,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飘落。
他朝她走过来。
月光终于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照在他的脸上。
窦可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不是俊美,不是精致,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超越性别的美。
眉眼如画,肤色苍白得像月光,唇色却很淡,淡得像初春的樱花瓣。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近乎琥珀色,在月光下流转着一种非人的光泽。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不该来这里的。”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质感。
窦可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咳出了一口血。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意识在迅速流失。
【233,就他了!】
要不是233笃定对方不会让她死这,说什么窦可也不愿露出破绽。
【叮,确定任务目标凤嘉许,当前舔狗值0,请主人认真完成任务,再创佳绩。】
彻底失去意识前,窦可猛地抓住男子的手腕:“救我,许你一世荣华。”
窦可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淡青色的帐顶。
帐子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身下是柔软的竹席,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后背,像是被巨石碾过,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窦可缓缓转过头。
那个青衣男人就坐在窗下的竹榻上,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册。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今日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松松系着腰带,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竹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得不似真人。
他抬眼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你断了两根肋骨,左臂骨裂,背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能活下来,是你命大。”
窦可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对方,直到男人起身,走到床边,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得了,我们之前算来算去,没算到这女的又对人一见钟情了。】
【这炽热的眼神,这局促的举动,皇室课堂再上一辈子,都得死男人手里。】
【拜托,这是蝉联三届青鸾男神的凤嘉许啊!这气质这脸蛋这身段,哪个女人不着迷,一见钟情……那也很难得啊!】
#窦可二见钟情(爆)
星网上开始有好事之人对比原非白与凤嘉许二人,并且疯狂截屏窦可的神态。
笃定窦可已经斩断过去,开始新的人生(爱上新的男人)
原非白在屏幕外愤恨的捶着桌面,半晌,咬牙道:“贱人。”
直播内
窦可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半杯水。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多谢。”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必。”男人放下水杯,重新坐回竹榻上,“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竹林里,脏了我的地方。”
他的话说得直白而刻薄,但窦可不知为何,竟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简单的竹屋,陈设朴素,只有一床、一榻、一几、两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触疏淡,意境悠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竹叶的清新气息。
“这里是……”她问。
“西山的某一处。”男人回答得很含糊,“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窦可的心沉了沉。三天,足够外面翻天覆地。陈庆和护卫找不到她,一定会回京禀报。女皇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说?还有沈昭……
“我的随从……”
“在山下别苑里。”男人打断她,“她们找不到这里,也进不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窦可看着他。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鼻梁挺直,唇形优美,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这确实是一张能让人一见难忘的脸——不是俊美,而是一种超越性别、近乎妖异的精致。
“你是神仙吗?”她问。
男人翻了一页书,没有立刻回答。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像潮水般起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非神非妖,山野之人,无名无姓。”
“可那些猛兽……”窦可想起昏迷前看到的,“听你指挥。”
男人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既然听我指挥,你就没想过,是我让它们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