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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闻先生,第三批实验体的数据出来了。神经元突触的连接密度比上个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但长期记忆的稳定性出现了波动。还需要更多样本。”

闻听溪没有抬头。

还看着那张照片。

“样本不够?”

“是,现有的实验体都进入了慢性排斥期,不再适合培养。需要新的,更年轻的样本。”

闻听溪翻了一页文件,照片换了一张,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白净漂亮,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又飞快地低下去。

“周稚梨,二十六岁,身体健康,神经系统无异常,但她的社会关系复杂,有警方和多方势力在保护。获取难度大。”

闻听溪笑了,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中年男人。

“我让你选了吗?”

中年男人的脸刷地白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样的样本。几岁?男的女的?什么血型?什么体质?剩下的事,我会办。”

“七到十岁的孩子最好。神经系统可塑性强,恢复期短,排斥反应也小。男女不限,但最好是男性。”

闻听溪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到一页,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这个呢?”

中年男人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傅斯安,六岁,ASd患者。高功能自闭症,神经系统有独特的连接方式。”双手开始发抖,“闻先生,他的父亲是傅砚礼……”

“我知道他父亲是谁。”

闻听溪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合不合适。”

中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着闻听溪那张苍白,带着新伤的脸。

“合适。非常合适。他的大脑结构极其罕见,如果能研究透,我们的项目会有突破性进展。”

闻听溪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合上,放进抽屉。手搭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一会儿。

“三天之内,他会在这里。”

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动。

闻听溪挥了挥手,他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闻听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张照片,傅斯安的侧脸,鼻梁和下巴的弧度和周稚梨几乎一模一样。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另一张照片,更旧一些,边角都磨毛了。照片上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

站在一棵大树下,穿着校服,表情很淡,嘴角微微往下压着,左边比右边低一点。

闻听溪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忽然变了。

“阿礼,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背叛我,你在乎的那些东西,我会一点点让它们消失,你只能在我手里,我会把你变成最完美无缺的标本。”

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锁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走在那条走廊里,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经过每一扇铁门,里面都会传出不同的声音——哭声,笑声,歌声,咔嚓声。他没有停下来。

上了楼梯,推开假墙,外面是废弃厂房。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生锈的机器上,照在堆积的杂物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站在月光里,站了很久,然后掏出一支烟,点上。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手机震动,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周庭初的生理指标稳定,但意识恢复的速度比预期的慢。可能需要调整刺激方案。”

“继续。”

“还有一件事。傅砚礼的人在查我们的资金链,已经摸到了离岸账户那层。要不要切断?”

闻听溪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一缕一缕的,像灵魂出窍。

“不用,让他查。他查到的,都是我让他查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明白。”

电话挂了。

闻听溪把烟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看着天边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大,银色的光洒下来,把它整个人都裹住了。

“阿礼。”

又叫了一声,这次是真正发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呵,最好是别让我失望。”

周稚梨刚从傅砚礼的公司出来,谈了一下午周庭初的事,没有任何进展。

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断掉的线索,哥哥现在躺在什么地方,安安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没有注意到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没有注意到它从十字路口的另一头闯了红灯,没有注意到它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朝她冲过来。

轮胎尖叫,橡胶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车灯亮得刺眼,像两团白色的太阳,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想躲,但腿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底像生了根。

一道影子侧面撞过来。

像从另一个时空突然出现,黑色的,瘦长的,速度快到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整个身体覆上她的后背。

有人把她裹住了,用力到她的肋骨都在疼。

那股力量带着他们两个人往旁边扑出去,天旋地转。

她听到一声闷响,肉体撞在金属上的声音,很近,近到像贴着她的耳朵。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轮胎尖叫的声音,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蹭破了皮。

那个人还压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护在身下,一动不动。

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周稚梨从那个人身下爬出来,手心按在碎玻璃上,割开一道口子,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翻过他的身体,看到他的脸,闻听溪。

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血,那道新缝的伤口裂开了,黑色的缝线被血泡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