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上班时间,像什么样子!”厂长说完,看向周振三人,“你们是?”
“哦,厂长,这是咱们厂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周振同志。”方秘书吃了瘪,连带对周振也没了好脸色。
保卫科,厂长叫他们来,不就是为了查那件事?
“周振同志,你好。”厂长声音洪亮,伸出手。
他听上头部门提过,这位周同志有来头,不能怠慢。
可他一把年纪又是厂长,总不能太过殷勤,握手已经算是礼遇。
“这两位是跟着周振同志一起来的,咱们保卫科新到的同志。”方秘书介绍完,苟厂长一一笑着点头。
“好,好啊。你们来了,厂里这事估计就能查清楚了。”
“厂长,周同志他们才来就上班,会不会……”方秘书“提醒”道。
苟厂长反应过来,笑了笑:“怪我,哈哈,怪我考虑不周。”
实在不是他心急,是这事能不能查清,关系着他能不能往上走啊。
“厂长,出什么事了?”
“这事……说来话长。”苟厂长擦了把汗。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
厂里报废了一批零件,本来好好堆在库房,谁知上周资产盘查,发现数目不对。
报废的零件他们只当破铜烂铁,可这些东西竟全都不翼而飞。
再一查,更不得了。
前些年退回来的钢铁零件也全不见了。
这事要不查清楚,他轻则考核扣钱,重则连厂长的位子都保不住。
可查来查去,就是没个头绪。
问了值班的人,也调了出入记录,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这怎么查?
前任的保卫科科长,也是因为这事情才被换下来的。
苟厂长一边在心里暗自摇头,一边安排了方秘书带周振去保卫科的办公室。
又把近半年来库房出入的登记名册,以及保卫科先前留下来的夜班数据一同交给了周振。
“周科长,好好查啊!”方秘书皮笑肉不笑。
“嗯。”周振接过来点了点头。
方秘书看周振这么冷淡的态度,很不爽。
他是厂长秘书,走到哪里都是底下人上赶着讨好的对象。
就连第一天上岗的工人都得给自己上供,这个周振算哪颗葱,这么大摇大摆就算了,一来就让他吃了个闷亏。
心里的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周振翻看了这些出入记录,值班记录。
都是些大差不差的内容,半年来出入库房的好几千人,怎么查?
要真是从这上头就能查到记录,前保卫科科长也不至于引咎辞职。
钢铁厂,有秘密。
锦云酒店。
丁庆一大早就开始等着魏紫来送货,巴巴的买了现在女同志都爱吃的奶油蛋糕。
这玩意在京市可稀罕着,有钱也买不着。
更别提丁庆一大早起来收拾了自己,西装衬衣,连头发昨天下了班都是去理发店精心修剪过的。
临出门前还带了自己最贵的一块表。
丁庆想追魏紫,他的思路很简单,他家里条件好,个子高,长相也不错。
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紫没来,送货的人自称是她的徒弟,交了货领了钱款就要走。
丁庆有些不确定,魏紫为什么来。
他叫住了何梦梦,“同志,魏同志,哦就是你师傅她去哪里了?”
说起这个,何梦梦就急。
送货前,魏宇火急火燎赶过来,说是魏紫不小心摔了,住院了。
她来送货,江秀就把店里的事情收拾好。
“我师傅,摔伤住院了。”
“哦,”丁庆连忙追问,“严重吗?我想去看看她······”
得知魏紫住院的消息,丁庆心里那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消失了。
他还以为,魏紫是不想见自己。
满心欢喜和期待在看见何梦梦那一刻变成了怅然若失。
还好,她是因为受伤了才没来,自己还有机会。
何梦梦见这丁经理的模样,他该不会是对自己师傅有别的想法吧?
“还不知道呢。”没有师傅的同意,她可不能随便把师傅的事情往外说。
“哦。”丁庆想,大不了等会自己请个假上医院去瞧瞧,早点把这奶油蛋糕送过去。
魏同志都受伤了,他还得买点水果罐头,麦乳精啥的,既能表现自己的关心,还能彰显他的经济实力。
虽然才见魏紫第一面,但丁庆是真的把魏紫放心上了。
他相亲也看了不少对象,但那些女同志都冲着他家的条件来,模样也比不上魏紫。
虽说职业稳定,但他是跟人结婚,又不是跟对方的职业。
说到底,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就是魏紫那长相,丁庆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且魏紫并不刻意卖弄,处处做事都按着规矩,一本正经的样子,利落洒脱。
这对他来讲,吸引力就更强了。
京市医院,魏紫住的是一个双人间病房。
叶兰脸色有些不好看,儿媳妇住院了就算了,女儿也住院了。
这一段时间,家里就没个消停。
姚小茹在魏紫睡着的时候来了一会儿,又回厂里上班去了。
何梦梦来的时候,魏宇恰好从楼上走下来。
何梦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同他擦肩而过。
魏宇和她不对付,当然也没有上赶着和何梦梦打招呼。
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瞪了对方一眼就匆匆走了。
这会儿叶兰出去打水了,病房里没人,何梦梦走进去魏紫刚醒来。
“师傅?”何梦梦一看魏紫这模样就要掉眼泪,早上出门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怎么就躺医院了,还到处缠着绷带。
“没事,梦梦。今天送货还顺利吗?”魏紫扯出个笑容来,示意她放心。
“顺利,师傅,这是货款和定金。”何梦梦拿出来一千八百块和另外的零整五百三十多块。
魏紫抽出三十块给何梦梦,“你和秀秀一人十五块,算是提成。往后干得好,每天都有。”
何梦梦不要,魏紫却很坚持。
有希望,人才有干劲。
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有钱,大家一起挣。
推脱一番,最后何梦梦还是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