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人家吃饭,魏紫心里过意不去。
“阿姨,不用麻烦您,谢谢。”
林静笑呵呵地介绍:“小魏,你就别见外了,这是小振的母亲,卢医生。”
魏紫脸上顿时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伤成这副狼狈样……就这么见家长了?
也太突然了!
谭爱娟和林静拗不过卢英,只得快速拿起饭盒去医院食堂。
虽然诊室里只剩卢英和魏紫,但卢英性子安静,并没有想象中的刨根问底。
魏紫突然想起,在后世的时候,她的闺蜜同她讲的那些奇葩见家长经历。
男方父母查户口一般,先问她闺蜜工作是什么,又问家里父母有没有退休金,就连每个月收入这样私人的话题,也会被直接提问。
毫无边界感不说,稍微不符合内心想法,那脸就丝毫不掩饰地垮下来。
“小魏,阿姨帮你揉一下小腿,疏通经络对你康复有好处。”卢英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说不出的哀婉。
她想起周武还在的时候,有回出任务从山坡滚下来,浑身裹满纱布,也是这样躺在骨科诊室。为了他能好受些,她特意跟医院的老中医学了这套手法。
如今,人都不在了。
魏紫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可卢英笑得慈爱,眼神却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好像有些不忍心拒绝。
“谢谢阿姨。”
“嗯。”卢英手轻轻按下去。
魏紫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确实有点疼。
但疼痛过后,经络有一种明显的舒缓感觉。
卢英轻声安慰道:“这是伤到筋骨了,往后我每天都来给你按一下。”
门外,周振拎着买来的饭刚好走进来。
“妈?”他脸上明晃晃写着您怎么来了,看得卢英有些好笑。
“怎么,小魏受伤了,我还不能来看看?”
真是儿大不由娘。
卢英叫来护士,把魏紫转去了病房。
听说要住院,周振没多说,等把魏紫安顿好了,才去通知叶兰她们。
“晚上我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周振替魏紫掖好被角,这才离开医院。
二楼的废弃房间里。
周振赶回来时,赖大五被捆在椅子上。
一想到魏紫还躺在医院,他的脸色就沉得吓人。
周振一脚踹在赖大五腿上,直接把人连椅子踹翻在地。
这种东西也配?
赖大五啐出一口血沫。
周振脸上没了表情,看着格外严肃,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大字。
“哥,这烂人咱还是悠着点,好歹得留口气。”郑伟看周振板着脸,知道他是真动了怒。
但他们刚上岗,不好闹出太大动静。
赖大五原先没料到这几个人真能逮住自己,更没想到会挨这么一顿狠揍。
早知如此,他就该好好找个地方,把魏紫那娘们儿给办了,才能抵消这顿打。
“放、放了我吧……求你们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赖大五心想,先讨个饶,少受点皮肉之苦再说。
“打电话给派出所。”周振这话一出,赖大五心里反而一松。
流氓罪落在警察手里,总比在这儿挨打强。
到时候他就说是魏紫勾引他,反正又没得逞。
“成,怎么说?”郑伟看着周振,等他示意。
“就说我们抓到一个当街耍流氓、侮辱女同志的现行犯。”
赖大五咧咧嘴,还以为这三人能拿他怎样呢,不就是关几天的事?
于飞看不过去,又朝他脸上招呼了两拳。
这种孬种,欺负女同志,欺负的还是魏同志。
周振没多解释。
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的能判七年以下。
尤其是现在正严厉整顿治安,赖大五这性质,只会判得更重。
于飞报了案,民警很快赶到了现场。
呵,三人一看,还是上次抓捕唐毅的那几位。
老熟人,大家寒暄了一番后,民警看了看赖大五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哎瞧我这手上没轻没重的,民警同志,这人想侮辱女同志,把人家逼得从后头跳了楼。一时没忍住,教训了这人渣。”
八五年,人们大多正义感强。
一听赖大五竟逼得女同志跳楼,看他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他们抓的就是这种人渣,合该送去好好改造!
“同志,是她勾引我的!我、我就是一时糊涂,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赖大五还想倒打一耙。
为首的民警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女同志勾引他,勾引到跳楼了?
这人是坏到骨子里了!
“他承认了。小张,回所里记得给他写份材料,这就是流氓典型!”
民警又补了一句:“材料里注意保护女同志隐私,但得给他拍照,全市通报!”
“成,师傅。”
赖大五一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吓得再不敢吱声。
钢铁厂,厂长办公室。
方秘书坐在办公桌前,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新来的保卫科科长来报到。
他亲自打过电话,对方答应得好好的,可就是不见人影。
想到这里,他隐隐有些高兴。
那件事他也沾了点边,查不出来最好。
保卫科科长迟迟不来更好,到时候他再添油加醋一番,厂长的心腹就还是他。只要大权在握,该捞的钱他照捞不误。
等厂长一回来,他就去报告“汇报”一番。
“这位就是厂长吧?真是年轻有为!”于飞率先走进办公室,看见方秘书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一副文化人派头,张口就来。
方秘书本想否认,可于飞已经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厂长贵姓?”
“厂长好!”郑伟也连忙递烟,给他点上。
方秘书愣是没找到开口的机会,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上班时间抽烟!方秘书,厂里的规定你是不知道吗?”
苟厂长走进来,狠狠的盯了方秘书一眼。
平日里看着方秘书挺乖顺,没想到背地里狐假虎威这一套这么熟。
自己不在,他就敢冒充厂长?
方秘书慌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厂长,您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