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外,千年雪松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林今朝打着哈欠走出大殿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坐在雪松下、白衣胜雪的背影。
墨渊正在写字。
用的不是纸,是虚空凝雪。
指尖灵力流转,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又没入雪地。
林今朝眨了眨眼。
【林今朝:统子,这老古董一大早在练什么神功?】
【系统:他在抄《清心咒》。】
【林今朝:???他一个无情道老祖,还需要清心?】
【系统:还不是因为你昨晚那句“老公”喊的......】
林今朝还没反应过来,墨渊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他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
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醒了?”
“醒了醒了!”
林今朝立刻换上那副乖巧徒弟的面容,小跑着凑过去:
“师尊您起得真早......哇,师尊这字写得真好!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她本想拍个彩虹屁。
结果走近一看,雪地上的那些字,每一笔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甚至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尤其是那个“清”字。
三点水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旁边的“青”字更是每一横都像是要斩断什么东西。
林今朝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清心咒》,这分明是《杀心咒》吧?
“师尊......”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心情不好?”
墨渊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先看了一眼她的嘴。
就是这张嘴。
昨晚喊了一宿那个不知所谓的词。
“为师心情尚可。”
墨渊淡淡道,“只是昨晚有只吵闹的小虫子,扰了为师清修。”
林今朝心里一虚。
小虫子?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但她表面上依然在装傻:
“啊?长生殿还有虫子?师尊您告诉徒儿在哪,徒儿帮您抓!”
墨渊看着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莫名窜上来一截。
他一挥袖,地上的那些金色符文瞬间消散。
“既然醒了,那便开始今日的早课。”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你虽然资质愚钝,但既入我门,便不可懈怠。”
“今日不练气,不打坐。”
“那练什么?”林今朝眼睛一亮,只要不打坐就行。
墨渊不知从哪变出一叠厚厚的宣纸,还有一支......加粗的毛笔。
“练字。”
他把纸笔扔给她,语气不容置疑:
“抄《静心诀》,一万遍。”
林今朝手一抖,差点把笔扔了。
“一......一万遍?!”
“师尊,这这这......徒儿手会断的!”
墨渊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样子,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断不了。”他冷冷道,
“若是抄不完,今晚......”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不许进殿睡觉。”
“就在这雪地里睡。”
林今朝:“......”
【系统:宿主,他是认真的。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今朝苦着一张脸,趴在石桌上开始抄书。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她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骂:
死冰块!活该你单身十万年!
等你爱上老娘的那一天,老娘一定让你抄一百万遍《我爱你》!
墨渊并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似在看书,实则余光一直都在林今朝身上。
看着她因为手酸而皱眉。
看着她偷偷把毛笔当飞镖转。
看着她趁他不注意,在纸上画乌龟,画的还是他的背影。
墨渊的指尖在书卷上轻轻摩挲。
很奇怪。
往日里,他在长生殿一坐就是几百年,从未觉得枯燥。
可今日,哪怕只是看着这个小徒弟在那儿偷懒耍滑,他竟然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快。
“师尊。”
抄到第一百遍的时候,林今朝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笔,揉着手腕:
“手真的酸了......”
“能不能歇会儿?”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美色,动摇军心。
墨渊放下书卷。
他看了一眼那叠刚刚抄好的纸。
字迹......不堪入目。
歪七扭八,像鸡爪子爬。
但其中有一张。
角落里画了一只小乌龟,背上写着“老古董”三个字。
墨渊:“......”
他指尖一点,那张画着乌龟的纸凭空飞起,落在他手里。
“这是何物?”他明知故问。
林今朝心里一惊,立刻扑过去想抢:
“那是......那是徒儿练笔画的瑞兽!寓意师尊福寿延绵!”
她扑得太急。
脚下的雪地有些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墨渊撞了过去!
按照剧本。
这种时候,男主通常会稳稳接住女主,然后两人四目相对,甚至可能转个圈圈。
但墨渊是谁?他是洁癖晚期患者。
就在林今朝即将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墨渊下意识地一挥袖,一道柔和但坚定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
砰。
林今朝撞在了屏障上,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雪堆里。
“哎哟!”
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幽怨地看着墨渊:
“师尊......您就不能接一下徒儿吗?”
墨渊依然端坐在那里,白衣不染尘埃。
只是捏着那张纸的手指,稍微紧了紧。
刚才那一瞬间。
他其实是想接的。
甚至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但脑海里那个“老公”的声音,像根刺一样冒了出来。
有主之人。
既然有了别人,便不该再让他人触碰。
即便他是师尊。
“为师不喜与人触碰。”
墨渊冷冷解释道,声音比刚才更生硬了几分。
“哦。”
林今朝撇撇嘴,从雪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
“洁癖就洁癖,找什么借口。”
墨渊没有反驳。
他看着林今朝重新坐回去,继续苦大仇深地抄书。
良久。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这大概是他这十万年来,问过的最八卦、最不像神尊的问题。
“徒儿。”
“啊?”林今朝抬头。
墨渊看着手中的书卷,装作漫不经心:
“你在凡间时......”
“可曾......婚配?”
林今朝瞬间警觉。
她眼珠一转,决定下一剂猛药。
林今朝:“未曾婚配。但在家乡......确实有个定过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墨渊:“哦?那是何人?”
林今朝:“他叫......阿夜。是个很凶,很爱吃醋的人。”
墨渊手中的书卷,“刺啦”一声,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