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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姑娘一心只想飞升 > 第33章 没有第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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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在县城转了一圈,找到白家药铺,请了坐堂的大夫白眉,到小河村去给谢家人瞧病。

白眉起初瞧见谢令还有些紧张,差点儿现了原形。

实在是谢令那一身气场太过强大,尤其是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叫人不敢直视。

“到了小河村,找村头第三家的黄水仙,会有人带你去谢家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眉这才松了一口气,也猜测出了谢令的身份。

那位只有她们白家老祖宗,才有幸去拜见过一次的“老大”。

“是。”

白眉语气顿时恭敬了许多。

谢令也不意外她能认出来,想来那几个在家中,都有对后辈耳提面命过她的存在。

从白家药铺离开,谢令很快就在城门外,等在路边的玉潭跟常二。

“姑娘!”

玉潭很高兴今天又得到了谢令的召唤,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

显得一如既往地冷着脸,面无表情,也没什么话的常二,更加刻板木讷,沉默寡言的,看着很不好相处似的。

谢令揉了揉玉潭的小发揪儿。

在常二放好脚凳,略微弓着身,撩开车帘请她上车的时候,趁着擦身而过的间隙,捏了捏他紧绷绷的脸。

“姑娘?!”常二毫无防备,震惊的瞪圆了眼,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仿佛有些裂开。

他又羞又恼,还有点儿受宠若惊,更想贴上去蹭蹭。

后面的念头一出来,差点没控制住,露出尾巴来。

吓得他赶紧绷着脸,身体僵直的站好。

城门口人来人往的,要是他不小心露了尾巴,怕是就得提前蜕皮了。

被主人打的那种。

谢令吓唬到了人,心满意足。

吩咐了声去临县,便坐进马车里,闭目养神。

玉潭不敢打扰,连烹茶的动作,都轻至无声。

“林家出了个厉害的小丫头,拉拨起一支船队,从咱们这儿入海,倒是也把这海外的生意做起来了。”

谢令闻着茶香而醒,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说起林玄的事儿来。

玉潭颇为惊讶:“咱们这儿?从青泥镇?”

谢令摇头:“不是。”

“估摸着是从瑞县或者锦县那边。”

她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如今的辽城地图,在两处不太显眼的临海位置点了点。

玉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倒是咱们的人疏忽了,竟是一点儿没发现,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碍事儿。”

谢令不大在意的收起地图来:“她有这个本事儿,咱们难不成还要学海司那些人的做派,排除异己,打压新人,吃拿卡要?”

“那自然是不能的!”玉潭确定谢令没有责怪她们监管不力的意思,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又试探着问:“那新的船舶司,咱们是不是要开始筹办起来了?”

“暂时不急。”

谢令不紧不慢道:“且先让她们跑两趟船,看看能带回来什么货物再说吧。”

她歪躺着:“不过,倒是可以先入股一两只新船,也看看,咱们的船,跟他们的,到底差在何处。”

“想来,那小丫头如今也是缺船的,你让柳家的丫头,去与她碰碰面,试探试探口风,若是能跟着一起出趟海,咱们不妨也做回新鲜生意!”

玉潭恭声应是:“我这就给柳长风传信。”

谢令轻“嗯”了声,想到什么,轻皱了皱眉,又问:“谢家的男人走到哪儿了?”

“前儿传来的信,说是刚到昭乌,急行了几日,谢老大人还累病下了。”玉潭说。

谢令挑眉:“怎么走去昭乌了?绕那么远?”

玉潭略有无奈:“小五子说,必不能叫谢老大人太过轻松的到了,否则郁气难消。”

谢令:……

她终于想起来问:“说是谢家犯了大不敬之罪,到底是怎么大不敬的?”

玉潭张嘴略显迟疑。

“是什么就说什么。”谢令见她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由皱眉。

玉潭赶忙说了:“小五子不是一直想从海关入手征税,充盈国库的嘛,只是几个把控着航路的氏族,每次都装傻充愣,各种找借口推脱,海司形同虚设,船舶司也是个空壳子,匠人们都是氏族家里的财产,船舶司根本招不上来人,更别说开工造船了。”

“后来听了姑娘您的提醒,小五子便也惦记着,寻个新港口,设立海司与船舶司,招能人志士造船。”

“最好能再训练出一支精锐水师来。”

这些事儿,谢令是知晓的。

“那和谢家有什么关系?王小五即便要设立新海司,征纳关税充盈国库,也是从门阀氏族的嘴里抢肉……”

谢家出身寒门。

谢老大人刚入仕那几年,谢家穷困潦倒的,与破落户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是后来做出了些实绩,又恰逢新帝即位,朝臣大换血,将他提拔上来了,才有了后来的京中新贵谢家。

再后来,新帝崩逝,指定了堂弟王小五继位。

谢家倒是没受什么波及,反而还因先帝遗诏,再次得到了重用。

玉潭再次犹豫片刻:“谢老大人说小五子大兴土木,以充盈国库之名,行败祸国库之举,此乃亡国之兆,是昏君所为。”

谢令:……

“他反对造船。”

谢令皱眉:“为何?”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谢家反对造船的原因。

玉潭摇头:“不知。”

“小五子说,谢老大人是突然倒戈世家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据眼睛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谢老大人此举,连世家那边的人,也都很意外呢!”

“说谢老大人就像是鬼上身了似的!”

玉潭皱了皱鼻子:“不过我去闻了,谢老大人没有被鬼上身。”

“小五子也问过缘由,偏老大人什么都不肯说。”

“可是把他给气坏了!”

“这才一怒之下,将人给下了大狱,抄家流放。”

真要论起来,谢家算是保皇派。

结果好嘛,保着保着,突然反手自刀,一味的与皇帝唱反调儿。

反而叫世家捡了便宜。

“重建船舶司的事儿,也由此搁置下来,短时间内,想来是很难再重新提起了。”

玉潭说完,也很是不能理解谢老大人。

谢令也觉得奇怪。

“兴许还有别的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原因吧。”

可惜,她如今作为谢家的女儿,不能去窥探太多血亲的命数过往。

玉潭格外诧异:“您是说,小五子撒了谎?这不能吧……”

如今的皇帝之所以能坐上那个位子,全仰赖于她家姑娘出手帮扶。

“谁知道呢。”

谢令淡淡:“说不定,我这位祖父也不知道缘由。”

玉潭啊了一声:“大家全都不知道,岂不是成无头悬案了?”

“兴许吧。”

谢令兴致缺缺,玉潭遂也不在提及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旁的来。

“听闻海外有仙山,山里住着会炼长生不老药的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令笑了声:“就算真的有,怕也是人吃了没事儿,你吃了会死,不如勤加修炼,就算不能飞升成仙,至少能延年益寿,如愿当上老不死的。”

玉潭顿时气鼓鼓。

她似是灵丹绝缘体质,她家姑娘炼出来的丹药,旁的小妖吃了,要么猛涨十年修为,要么青春貌美,偏她吃了,立马嘎巴死过去不说,治好了也要修为倒退十年。

主仆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马车缓缓停下。

常二恭敬呆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临县到了。”

“不过今日有些奇怪,城门初排了好长的队,咱们怕是要多等上一等了。”

玉潭等他说完,观察着谢令神色,立马撩开了车帘。

外面的景象顿时映入谢令眼中。

常二说的倒是不夸张。

确实排了好长的队。

“据说,另一个入城门也是如此。”常二尽职尽责道

“那是为了什么呢?”

“似是为了城中张贴布告,公布了悬赏推理的事儿,听说不论身份,人人都可以参与,遂有不少人,奔着奖励过来。”

“难怪。”

谢令着实有些意外。

“那便等等吧。”

好在,有了杜九赞助的那笔银钱,如今衙门上下,人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干劲满满。

实在是不好意思惫懒。

县令昨晚上,可是一口气儿给他们发了三个月的俸银!

要知道,他们县穷,从前俸银那都是发一个月欠两个月,甚至欠三五个月的!

如今一口气发了三个月,可不是跟过年一样!

不,简直比过年还爽!

从前即便是到了过年的时候,衙门也最多抠抠搜搜,多发半个月的俸银,再多一点儿都没有了。

这还是现任县令上任以后,才有的待遇。

再往前数,能多发个百文钱,十斤白面五斤糙米跟二两猪肉的,都是顶好顶好的了。

如今日这般的富裕日子,他们什么时候过过?

那是做梦都不敢梦的。

是以,入城盘查的倒也快。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谢令的马车就进城了。

“姑娘,咱们去哪儿?”

入了城以后,常二牵着马停在了路边儿,询问谢令的意思。

“锤子胡同,左拐第五家。”

“是。”

常二很快就确定了目标位置,架着马车慢悠悠的过去。

玉潭不免好奇:“姑娘不去回春堂或者县衙吗?”

她还以为姑娘今天来,是为了解决回春堂的事儿。

谢令摇头。

“冯大夫是个妙人儿,在知晓那尸体有问题以后,便立马以此为切入点,游说了其中两家人,在衙门前的空地上,公开验尸。”

“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围观的百姓们,看到了尸体的变化,虽难免会有人质疑其使用了妖法,可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此时已经中了咒术,随时有可能被索了命去。”

“加之官府贴出来的布告,更是进一步佐证了回春堂的清白,否则何必还寻什么线索呢?”

“想来,此时,已经有人推理出,若回春堂真是凶手,便不会接诊第八位病人,令其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回春堂之所以接了诊,还把人给当场治死了,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冯渊太过自负,对自己的医术从未有所怀疑,要么就是冯渊被人陷害,她自己也瞧不出原因。”

“然——”

“那天,真正开方子的人,应该并不是冯渊,而是另有其人。”

“只不过,抓药,熬药的,是冯渊。”

却不想,这病人还是死了。

玉潭大为惊讶:“啊?开方子的不是冯大夫?”

“不是。”

谢令从攒盒里捡了一块杏脯吃。

“是因为死了人,冯渊才没有声张此事,没有透露真正开方子的人。”

她声音淡淡:“想来这临县的聪明人不少,从一开始,就怀疑着事有蹊跷。”

“要不然,昨日在衙门,仵作也不会反复强调,回春堂的汤药没有问题,好多人一起检查确认过的。”

“且那第八个人,也是临县与锦县的大夫,共同诊脉,又同时写下药方,再去抓药的。”

几位大夫开的药方,几乎一致。

对病症的判断,更是完全一样。

“想来,冯渊也是由此,说服了其他人的。”

玉潭不解:“冯大夫如何说服?瞧着他们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谢令清了清嗓子,学着冯渊的语气:“诸位也都是当地有名的医师圣手,想来不会看不出,我辨的症,开的方,熬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即使并无问题,诸位难道就不觉得害怕吗?”

“今日这阴沟里的老鼠,能用如此歹毒不留痕迹的法子害我,来日,未必不会诸位也碍到他的眼,被用同样的法子,给铲除异己!”

“诸位自是可以不必帮我,只是来日孤立无援时,莫觉悔恨当初才好。”

玉潭惊讶的合不拢嘴巴:“如此,那些人就站到了冯大夫这边?”

“不,他们不是站冯渊,他们是站自己。”

谢令幽幽道:“同行之间为竞争耍些手段无可厚非,技不如人,认命就是。”

“可如此心肠歹毒,置人于死地,谁不害怕,这样的事儿,明儿就落在自己头上?”

玉潭似有若悟的点了点头。

外面,刚分出神识去查看了衙门布告的常二,颇有些兴奋的说:“还真都让姑娘给说中了,那布告下,确实有人推理出第八人的死因有疑,正公示着呢。”

“也是那凶手贪心不足,要是没有当众杀了第八人,说不定还真能坐实了冯渊的罪名,如今要有好戏看喽!”

玉潭眨眼看着她。

谢令弯了弯嘴角:“不必我再出手相帮,冯大夫现下也能证明清白了。”

“不过,咒术这东西,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怕很难找出真凶。”

“如此,就少不得让受害人,自己去找凶手报仇了。”

玉潭眼睛微微亮:“姑娘的意思是?”

“在冯渊家里收了七个冤魂,我瞧他们可怜,便动了个恻隐之心,助他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确实是好戏。

“想来凶手昨夜,定然度过了个十分美妙的夜晚。”玉潭捂嘴偷笑。

谢令想到那场景,也觉得十分愉悦。

她给了那些冤魂三天的时间。

尽情发挥。

“姑娘,锤子胡同到了,只是——”

常二迟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音色沉重:“这没有第五家。”

更奇怪的是,有第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