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谢令我没说不行的，你都可以干
当“尸体”动了第一根手指，谢令就感受到了一股暖烘烘的气流，朝着丹田处的内丹而去。
她颇有些意外的挑眉。
虽然她一开始就有预感，会从小猫儿这里获取功德。
却没想到，功德能来的这么快，这么多。
小猫确实没什么脑子。
不大的脑仁里，要么是纯恨，要么是纯爱。
哪里会明白，谢令兜了个大圈子帮它实现心愿，消解怨念，是另有所图呢？
且半年期限……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想要在林家那样的狼窝里，撕咬下一块肉来，绝非易事。
她连允诺都没给过一句，能不能成的，全凭小猫自己。
竟然就让这小猫儿，心甘情愿的交付了感谢。
玄猫这时已经完全适应了使用人类的躯体，看着谢令的目光，不免情绪复杂。
片刻之后，它动作略显生疏的，朝着谢令行了个人族的大礼。
“人，谢谢你帮我！”
谢令抬手制止了它的感谢，板着脸道：“先不忙说谢。”
“我这个人，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有功当赏，有罪当罚。”
“你忠心为主、为友，不惜执念化形，自断前程，我愿意成全你的情义。”
“但却不代表，你先前做的错事儿，就可以揭过不罚了。”
玄猫立即想到了谢令之前说，它险些让全城的人，感染瘟疫，酿成大祸。
它低下头，犹豫着期期艾艾：“我愿意为我做下的错事儿承担后果，但是可不可以等半年之后……”
见谢令没有出声打断，玄猫鼓起勇气：“半年之后，无论事成与否，我甘心领罚。”
谢令挑眉：“你就不先问问，是什么惩罚？”
玄猫摇头：“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甘愿接受。”
只要能为阿花报仇，它怎样都可以。
“若是我不同意呢？”
玄猫瞪着眼：“你说了给我半年时间的！”
“我只是说，你待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最长半年。”
谢令见她气鼓鼓的，急的都要哭了，便也不逗她了。
“念你心有赤诚，便只罚你在我身边服役百年为惩戒，你借用此具身体去林家复仇的半年期限，也算在百年服役时间里。”
“未免有失公允，我便命你查清林家藏匿积怨之物的事儿。”
谢令神情严肃喝问：“玄猫，你对此可有异议？”
玄猫着实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惩罚只是服役百年……
甚至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儿？
“我、我没有异议。”
可——
“这事儿，你真能做主决定吗？”玄猫抬手，指了指天。
别是它在这儿给这女人苦哈哈的干了一百年劳役，最后天道不认可，还是要劈了它。
劈也就劈了，只是别耽误了它去林家给阿花报仇。
谢令连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懒得给天上：“我自然是能做主决定的。”
玄猫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它声音坚定，拿出愿意献上全部小鱼干儿的忠诚：“我愿领责罚！半年以后，定来找您！”
“就是不知，林家所藏匿的积怨之物，有何特征，我要如何确认呢？”
小猫眼里浮现困惑。
谢令不在意的说道：“是一株由怨气浇灌的山腊梅，若是你遇见了，这具身体会提醒你的。”
玄猫眨巴眨巴眼：“这具身体，会，提醒我？”
谢令轻轻“嗯哼”了声，似是调侃逗趣儿：“你不会以为，我能放心我未来百年的奴隶，就这么独自离开吧？自然是要加些禁制的。”
“免得你跑路了，我无处找去！”
玄猫感觉被轻看了，气鼓鼓的：“我不会跑路的！”
“好好，你不会。”
谢令：“此禁制已经生效，期限百年。”
“未来，包括你在林家的行事，一旦逾越底线，触发禁制，便会遭到惩戒。”
玄猫不由得问：“那什么算逾越底线？”
“触发禁制，就是逾越底线。”
玄猫：……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它有些纠结了。
逾越底线，听着就像是不能做坏事儿的样子。
可它既是复仇，至少会把害死阿花的那些凶手给杀了。
如此，算不算逾越底线呢？
谢令见它还是没太懂的样子，不免有些无奈。
果然还是不能对一只猫的智商，期待太高吗？
“换句话说，只要没有触发禁制，你做什么，都不算逾越底线。”
她语气轻飘飘的：“哪怕是杀人～”
玄猫眨了眨眼，似是懂了，又好像还是没太懂。
谢令却没有再解释了。
说多了，就又要失去威慑力了。
“你如今是活人了，不适宜在留在地府，去吧。”
谢令挥了挥手，玄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睁眼，已是身处热闹的街市。
四周，好似无人发现她的突如其来。
“我在你身上，放了隐身符，你默念口诀，就可以撤去，下次再想用，再念隐身诀即可，总共可以激发九次，能不用尽量就不用。”
谢令的声音幽幽传来，惊吓的玄猫左看右看，在没看到人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翻遍了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有找到那什么隐身符，又不免心生崇拜。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能让死尸复生，还能在它身上布置隐身符，好生厉害！
丝毫不知道……
全因谢令刚刚是随手抽了一张黄纸刻画小人儿，充当林玄的尸体。
结果没注意，抽出来的是张画了隐身符的黄纸。
能隐身，纯属是意外来的附带福利。
玄猫满心虔诚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念了一声谢令传音教它的口诀。
四周无人，它倒是也不好确认，是都已经现身成功了。
等了三十息的时间，它才往外走。
见到有小贩朝它吆喝叫卖，顿时安心。
先去换了身行头儿，遮了遮脸，又去武行，重金买断了十个人的身家。
又额外聘请了二十个武行师傅跟随保护。
打听了附近口碑好的镖行，聘请了两队镖师护送。
它决定先去找回阿花生前重用的那些船手，重新组起船队，购置足够多的货物以后，再去游说从前的那些合作商。
虽然与谢令说的时候，它很有自信，但真的事到临头，它却不敢轻敌。
那些合作商，最重利益不假。
可也不是真的，只要阿花出现了，那些人就会完全相信。
或者说，想要这些人倒戈，与它共同对付林家，还得要拿出足够的实力来才行。
它得让那些人看到它身上的价值，与阿花一样的价值。
而让那些人相信的第一步，就是重新组建船队，出海，再走一次新航路！
还好，阿花生前存了些钱。
还说这是狡兔三窟，以后哪怕她要脱离林家，有了足够的银钱，也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
谢令在玄猫离开地府以后，才解了在林玄身上施的咒。
她确实没有骗人。
就是骗了骗猫而已。
连玄猫都因为林玄身死，执念化形，几近成妖了。
林玄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执念，老老实实投胎呢？
那可是差点把地府都给掀翻了。
连十殿阎罗都给惊动了。
结果，十殿阎罗联手，硬是没能把林玄给抓住，叫她逃出了地府。
似是这般心有戾气怨恨，不能消解的鬼魂，若逃回阳间，冲撞到了人，极有可能就此泯灭人性，滥杀无辜，为祸一方！
十殿阎罗当即就点了三百鬼差，追了上来。
却没想到，林玄的鬼魂逃出地府以后，跑进了方寸山娘娘庙。
这——
可难办了啊！
那娘娘庙外有阵法加持，寻常的鬼，根本进不去。
哦——不寻常的也进不去。
比如十殿阎罗，到了谢令的地盘上，也只能急得转圈圈。
想着点香请神，唤谢令来吧，结果好嘛——
请魂香是烧完了一根儿又一根儿，结果谢令光享香火，是半点儿不给回应。
实在没辙了，十殿阎罗只能带着三百鬼差在外面等着。
这是好多天前的事儿了。
当时，谢令在干啥来着？
适逢谢家流放，谢令卜算到她飞升的机缘，在与她血脉相关的谢家，遂认亲归家，陪着一起流放了。
饶是谢令也没想到，会有鬼魂逃出地府以后，进了娘娘庙。
她当时还以为，那些人疯狂烧香给她，是又要骗她的灵酒喝呢。
刚飞升失败，本来就烦。
自然也就没理。
也是看了第四张玉版纸，才知道……
娘娘庙里进鬼了！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虽然当时，她想要查看第四张玉版纸的时候，被第三张批八字的玉版纸给拦了下，但还是发现了第四张玉版纸里藏着的鬼魂。
可巧了！
林玄的愿望是，想死而复生，回林家为自己报仇。
这么荒谬的愿望，玉版纸竟然也同意写成了。
谢令都有些怀疑，这批玉版纸，是不是坏掉了。
不然死而复生这种扰乱轮回的愿望，怎么可能许愿成功的？
可就是成功了……
娘娘庙的规矩，许愿成功，她就得满足。
可她又不能真的把死人复活。
不然，地府那些人，还不得过来砸了她的道场啊？
折中一下，让玄猫替其主“复生”报仇，应该也算是满足其心愿了吧？
（还能顺手骗走小猫的功德）
不是，她的本意当然不是只为了骗功德。
咳咳……
让林玄复生成林玄，是不行了。
但是嘛，复生成一只猫，倒还是可以的。
把跟小猫说的话，稍微修改修改，说给林玄听。
“死而复生，有违天理，然——”
“念你心赤诚，生前并无作恶，今，允你暂时借用玄猫阿椒的身体复生，期限半年！”
“半年后，尔须归来，为吾服役百年，可愿？”
林玄鬼魂，刚从混沌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空洞的应了声：“吾-愿！”
“好！”
谢令同样抽出一张隐身符来，指尖轻点，以灵力刻画出小猫的样子来。
黄纸小猫一落地，顿时变成了玄猫生前的样子。
“阿椒！”
困在混沌中，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林玄，一眼就认出了与她相伴多年的玄猫。
趋于本能的喊了一声。
谢令：……
她轻咳了一声，神色如常的复刻说辞：“这只是一具尸体。”
“里面没有灵魂，自然也没有你与它的那些记忆。”
“阿椒…”更清醒了些的林玄，再次忍不住轻唤。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蹲下身子，想要伸手摸摸阿椒的脑袋，又恐自己会伤害到它，猛地缩回手。
她从前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说人死后，阴气重，若是与活物待久了，会损害其健康。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被地府的鬼差们追杀……
想来，她现在已经是那种阴气极重的厉鬼了吧？
想到这儿，林玄的鬼魂，慌忙的想要往后撤。
想要离玄猫的“身体”更远些。
却忘了自己是在蹲着，这样急匆匆的向后撤，直接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谢令：……
她把刚刚说过的话，又跟林玄说了一遍。
而后才再次道：“现在，我要把你的灵魂，放进玄猫的尸体里，往后半年，你便可代替玄猫正常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谢令说完，在看到林玄点头以后，便掐诀，将林玄的灵魂里的怨气涤净，放进“玄猫”的身体里，死而复生。
“我会把你送到玄猫身边。”
谢令与她简单说了玄猫正在用“她的尸体”，代替她，回到林家复仇。
也同样说了一遍，在她身上设下的禁制。
“……行事不可逾越底线，否则必受严惩！”
随后，又教了她隐身诀的用法。
并同样布置了探查林家藏匿积怨之物的任务。
觉得说的都差不多了，谢令直接一挥手，像是送走玄猫那样，送走了林玄。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就像没来过地府一样。
丝毫不管，当林玄的灵魂，无法被地府生死簿锁定踪迹的时候，地府是乱成了怎样的一团。
“不、不好了！”
“那闯进娘娘庙的逃鬼，从生死簿上消、消失了！”
“什么？”
“定然是谢令搞得鬼！”
“今天我必须要好好的找她说道说道，岂有此理！”
“你去找她？”
先前说话之人顿时一噎，随后怒声拍桌。
“上报天庭！”
“必须上报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