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你有什么对策?”皇帝直接问。

鹤棣不慌不忙,伸出三根手指。

“臣有三计,愿献给陛下。”

皇帝抬下巴:“讲。”

鹤棣收回一根手指,道:“其一,在岁岁小姐身边加派人手。长公主府与长宁侯府原本就有侍卫,但臣以为,这些还不够。陛下可从宫中挑一批忠心可靠的带刀侍卫,明面上以保护县主的名义派过去,暗地在她左右护卫。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但凡有人靠近她,套她的话,侍卫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将那些人赶走。此为固守。”

皇帝点了点头:“可行。朕待会儿就让去侍卫司挑人。”

鹤棣又收回第二根手指:“其二,多赏赐她一些罕见的美食。”

皇帝一愣,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算什么计策?”

鹤棣一本正经道:“陛下刚才也说,岁岁小姐贪吃。她既然贪吃,陛下就喂饱她。她每天吃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最新奇的,嘴养刁了,外面那些一般的吃食就入不了她的眼了。她的嘴越刁,外人就越难拿吃食哄骗她。此为釜底抽薪。”

皇帝听了,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计策虽说听着有点孩子气,可仔细一想,确实在理。

岁岁那个丫头其他的不好说,唯独对吃的,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把她的嘴养刁了,外面那些想拿吃食做文章的人,确实要费更大的力气。

“好,这一条朕也准了。”皇帝道,“第三呢?”

鹤棣收回最后一根手指:“其三,让岁岁小姐多读书。”

皇帝挑眉。

鹤棣道:“她如今年纪太小,没有人正经教过她读书写字。可她终究是要长大的。陛下不妨让长公主给她请几位好的启蒙先生,每日让她听故事,认得几个字,懂一些浅显的道理。

什么人是好人,什么话能信,什么事不该做,这些道理她听多了记多了,心里自然就有了分寸。她将来再遇到有人骗她,就算一时分不清楚,心里多少也会有所警惕,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此为培本。”

皇帝听完这第三条计策,久久没有出声。

“三条都好。”皇帝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侍卫加派人手,朕来安排,多赏赐她美食,养刁她的嘴,朕也让御膳房照办。至于读书明理的事,朕回头跟皇姐说一声,让她替岁岁找几位好先生。这三件事,朕都准了。”

他说着,端起桌上重新沏的热茶,举起来朝鹤棣的方向示意:“有劳国师费心了。”

鹤棣起身行了一礼:“陛下言重了。岁岁小姐是长公主的心头肉,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皇帝笑了笑,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鹤棣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皇帝正端着茶准备再喝一口,看见他的背影停住,微微一愣:“国师还有话要说?”

鹤棣转过身,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

皇帝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你说。”

鹤棣重新走回皇帝面前,站在那里,道:“陛下,臣刚才那三个计策,说的是内里的办法。可臣以为,还有一事比内里更重要,是面上的事。”

皇帝挑眉:“面上的事?”

鹤棣道:“岁岁小姐这些本事,如今只在小范围里流传。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久了,迟早会传得更远。到时候外人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揣测、有人造谣,什么离谱的说法都会有。”

皇帝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朕应该镇压这些传言?”

鹤棣摇了摇头:“臣以为,不该压。”

皇帝一怔。

鹤棣抬眼看他:“陛下想想,岁岁小姐的本事是真的,不是谁编造出来的。这种东西,一旦传开了,越镇压就越让人好奇,会让人觉得有鬼。到时候猜什么的都有,反而更麻烦。”

皇帝沉默了。

鹤棣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说,该怎么办?”皇帝问。

鹤棣一字一顿道:“臣以为,不如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对。”鹤棣道,“既然她迟早要被人知道,不如让天下人只听到一种声音。陛下可以借着那些传言,适当引导一番,把岁岁小姐塑造成我东殷国的福星,天生的祥瑞。”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鹤棣继续说下去:“天下的百姓信天命信祥瑞。如果岁岁小姐被传成是天降福星,庇佑东殷的吉兆,那她在百姓的心里就成了不可亵渎的神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一个天命之人?他们只会争着抢着巴结她供奉她。到那时,岁岁小姐不但不会因为那些本事招来祸患,反而会被全天下的百姓当活菩萨一样崇拜。”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那些周边不怎么安分的小国和部落,这些年表面上臣服,可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断过。南疆的蛊术,北地的巫祝,西边那几个部落的萨满,哪一个不是靠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在折腾?他们如果听说东殷出了个神通广大的福星,心里会怎么想?”

皇帝听到这里,眼底渐渐亮了起来。

鹤棣看着皇帝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便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如此,谁还敢轻举妄动?谁还敢拿那些旁门左道来试探东殷国?岁岁小姐不需要做什么,她只要好好活着,就能令那些宵小之辈心生忌惮。”

鹤棣说完,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皇帝的反应。

养心殿里安静了。

皇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七八下,然后猛地一拍。

皇帝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走了两步,转头看向鹤棣:“好!好一个天命福星!好一个顺其自然!”

“朕刚才还在发愁,这丫头的本事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拿什么眼光看她。你倒好,三言两语,把这个事给变成了好事。那些小国部落如果以为岁岁是上天的福星,不但不敢动她,还要上赶着来巴结她。到时候,她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得恭恭敬敬地供着她。这才叫真正的安稳啊。”

他说着,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向鹤棣:“你说,具体要朕怎么做?”

鹤棣微微躬身:“此事不用大张旗鼓。陛下只需要在合适的场合,偶尔提一两句岁岁小姐的好话,比如夸她福泽深厚之类的。

再让几个朝中亲近的臣子在私下传一传,市井之间自然会跟着说起来。越是不刻意的,就越像是真事。等传开了,陛下再给岁岁小姐加一些与福瑞相关的封赏,一步一步来,水到渠成。”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朕明日早朝之后,先跟礼部的人透个风,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你回去也跟几个信得过的臣子打声招呼,私底下该传的传,分寸你自己把握。”

“臣遵旨。”鹤棣应道。

皇帝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看着鹤棣,眼里带着笑意:“国师啊国师,朕今日把你叫来,本是心情郁闷。你倒好,三言两语就把朕的心情变好了。你说,朕该怎么赏你啊?”

鹤棣微微一笑,道:“陛下能听从臣的建议,便是赏了。”

皇帝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朕心里有数了。”

鹤棣这才拱手告退。

皇帝独自坐在养心殿里,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鹤棣说的那些话。

天命福星。

真是妙不可言。

岁岁那丫头的本事是真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既然是真的,又何必藏着掖着?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东殷出了个了不得的福星,谁敢动她一根头发,那就是跟天命作对,就是跟东殷国的国运作对。

皇帝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岁岁这个小丫头,原来还真是东殷的天命福星呐。

皇帝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回去。

他抬手叫了殿外的太监进来,吩咐道:“传朕的口谕,明日一早,让侍卫司把挑人的单子送到长宁侯府去,先让长公主过目。

再传御膳房,往后每日给永安县主那边送三样新菜式,不准有重样的。还有,去跟内务府说一声,让他们找几块上好的玉料,朕要赐给县主做佩饰。”

太监一一记下,躬身退了出去。

……

德福宫。

太后早早就得到了消息,让人在殿外候着。

岁岁一行人刚进德福宫的大门,就有宫女迎了上来,笑吟吟道:“长公主、大公子、三公子、县主,太后娘娘等了好一会儿了,快请进。”

岁岁一听这话,立刻撒开陆怀瑾的手,噔噔噔地往里跑。

她一路小跑到正殿门口,帘子还没掀开,她就先喊了一声:“外祖母!”

殿里的太后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听到这声喊,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还没等她站起来,帘子就被一只小手掀开了,岁岁从外面一头扎了进来,扑进她怀里。

“外祖母!”岁岁扑在太后怀里,小脑袋拱了拱,笑得眉眼弯弯,“我回来啦!”

太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圆滚滚的小丫头,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又伸手捏了捏岁岁的脸蛋,摸了摸她的胳膊和后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瘦了没有?”太后的声音有些发紧,“在南疆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饿着?”

岁岁立刻从太后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转完了还踮了踮脚,仰着下巴,得意道:“外祖母你看,我没瘦!我还胖了呢!”

太后仔细瞧了瞧她的小圆脸,确实比走之前还要圆润几分。

她这才放心,满脸慈爱地望着岁岁。

“好好好,没瘦就好。”太后伸手,把岁岁重新搂进怀里,“你这丫头,一去南疆就去了那么久,你可知道外祖母天天都在惦记你?”

岁岁仰起头来,两只小手捧着太后的脸颊,踮起脚去亲太后的面颊,左边亲了一下,右边又亲了一下,然后眨着大眼睛问:“外祖母你真的想我?”

太后被她哄得心都化了大半,连连点头:“想,天天都想。”

岁岁满意了,这才重新靠回太后怀里,窝着不动了。

花想容此时才带着陆怀琛和陆怀瑾进殿。

她看着太后和岁岁那副亲近的模样,心里一暖,上前行了礼:“母后,儿臣带孩子们来看您了。”

陆怀琛和陆怀瑾也依次上前给太后请安。

太后点头应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怀里那个小丫头。

她拍了拍岁岁的背,道:“你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快跟外祖母说说,南疆好不好玩?”

岁岁从她怀里探出头,掰着手指头开始讲:“好玩!南疆有好多好多树,还有一条小溪,溪水可凉了,里面还有鱼,不过那些鱼没有御膳房做的好吃。”

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太后的怀里挣了出来,去翻自己随身带的小荷包。

她解开荷包的系绳,小手伸进去掏了掏,掏了好半天,才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东西来。

是一块石头。

青灰色,十分光滑,像是被溪水冲刷了很久。

岁岁双手捧着那块石头,郑重其事地举到太后面前:“外祖母,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太后一愣。

她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岁岁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岁岁见她没有接,又往前递了递:“外祖母你看,这上面有花花,我自己雕的!”

太后这才仔细一看,果然看见石头上,刻着几朵小小的花。

能看出来是一朵莲花,因为有圆圆的莲蓬和几片荷叶。

太后盯着莲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双手,把那块石头接了过去,捧在手心。

“是你自己雕的?”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岁岁重重点头:“嗯!我在南疆那条小溪边捡了好多好多漂亮的石头,然后每天晚上在营帐里用小刀刻的。刻了好几个晚上呢,这把小刀可不好用了,好几回都差点划到手。”

她说着,还把自己的两只小手伸出来给太后看。

那手指头上确实有几个红印子,不过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太后伸手握住她两只小手,把那几个红印子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这孩子,你给外祖母雕什么石头,你的人平平安安地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