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能扯到头像上去!?
从前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可那时巴不得都守口如瓶,为什么要大动干戈?
所有人知道能怎么样?
所有人知道,我和羊舌偃就一定能幸福美满一辈子吗?
如果晚些因为各种原因分手,还得换来换去,不是更尴尬吗?
我有些头痛欲裂,不明白前后因果关系:
“完全是没必要的事,我联系人列表里有不少老人家,虽然勉强学习使用手机,也不认字,只能发发语音联系,靠熟悉的头像辨别是我。”
“我要是换了头像,人家找不到熟悉的头像.......”
我尝试解释,却发现面前那只重瞳颤抖的越发厉害。
羊舌偃蹲下身,与我平视,那只重瞳距离我,只有分毫之差。
两人之间,几息呼吸可闻。
若放在先前,不,哪怕是十分钟前,如此近的距离,我肯定会尝试‘脚滑’,然后啃上面前形状姣好的唇。
然而如今,面对羊舌偃的发问,我有些不想看他的脸。
他问我:
“是不能,还是不想?”
许是意识到我在躲避,羊舌偃将我的脸掰正。
他的掌心滚烫,灼得我有些难安,可他偏偏还是想要一个结果:
“你不要找借口,你就只告诉我,你刚刚说的玩玩,就真的只是玩玩我?”
“是,还是不是?”
我心中叹息,将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一些,往他的怀里去,软声道:
“咩咩,你别对人家这么凶嘛~人家,人家会吓到啦~”
“要不这样,我们俩再各退一步......”
没有说完。
羊舌偃终于忍无可忍,闷声呵斥道:
“退?怎么退?”
“我们家的规矩就是洁身自好,结婚才能搂搂抱抱......更别说其他!你说你不结婚,我说可以先谈恋爱,可你连谈恋爱都没想过,只是找个借口,还不肯告诉别人!”
“我认识你第一天,我就在维护你,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不一样,可你却从头到尾不承认不否认,也没有一点儿应答。”
“你想怎么样?你想我再退,没名没分,不哭不闹,就偷偷待在苍城给你做小?等你往后有了心上人,再把我赶走?”
前面的呵斥我也是都忍了,但是听到‘做小’‘赶走’实在是没忍住。
有时候,我是真想知道羊舌偃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说与时俱进,人家也确实是与时俱进,在某些观念上实在是很靠前,也很豁达。
说守旧腐朽,好像也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味道,且死活就是想先要一个名分,再做其他事。
可不做其他事,我怎么给他名分?
先试试,好歹让我先试试呀!
我不高兴,羊舌偃似乎比我更不高兴,慢慢松开我的脸,往后退后一步,然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往店铺外走去。
店门开合,徒留风铃作响。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那一瞬,我隐约知道另一件事——
果然,我的脾气,谁都受不了。
纵使温良如羊舌偃,也是一样。
不过,似乎也挺好.......
才怪!
我烦闷的厉害,打开手机,下意识翻找到秦钺昀的对话框,发送过去:
【我: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秦钺昀:嘿嘿,多谢屠姐夸奖!
秦钺昀:怎么样,人哄好了吗?
我:哄个屁,不哄。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不要回来,反正追求我的,能排遍忘川河。
秦钺昀:......姐,别嘴硬了,你早晚就败在这张嘴上,还有,上次忘川河的事情,那不叫追求,那叫一整个忘川河的鬼都在排队追杀你.......】
烦死。
真是无论到哪里,都有人拆老底。
我想关闭手机,但鬼使神差,又打字问道:
‘诶,你男男女女都耍个遍,有没有人让你换情侣头像的?你通常换吗?’
那头沉默几息,消息姗姗来迟:
‘嚯,这么好哄啊?当着人家的面说玩玩,居然只是让你换个情侣头像?’
‘不对,你头像也没换啊......你是真不哄啊。’
我憋着一股火气想‘真诚求教’,故而把刚刚同羊舌偃说的理由也发给了他:
‘我有些客户不好处理,不能换......’
‘你到底说不说你是怎么解决的?’
秦钺昀这回倒是回的快:
‘看交往时间呗,如果交往过了一个月,差不多也就腻了,对方要是闹腾,就顺势分了换下一个对象。’
‘如果交往不久,新鲜感还在,或者床上实在契合,还想再交往一段时间,那就顺手换一个头像。反正说到底,我也不像你一样开店,没有稳定客源,朋友圈里也都是一些朋友,也都认得我,所以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想过【偃师】居然会是这样的脾气,人家瞧着好像确实很想要名分......’
我扫了一眼,没继续往下看。
我又觉得秦钺昀无用,又莫名有些焦虑得厉害。
索性没有客人,我一边捞起钥匙,准备关店回家,一边在心中推演着等会儿回家怎么哄羊舌偃,猜测他可能有的回答。
可也恰恰是在此时,门口风铃再动。
一个颇为面熟的苍白病痨鬼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这鬼,可不正是苏文浩的死鬼老爹吗?
嗯,真‘死鬼’。
病痨鬼的模样和上次没什么区别,不过寿衣口袋里,却是比先前还要鼓囊不少,一见我,就利索抽出许多金元宝来,堆叠在柜台上:
“屠小老板,我来还钱。”
“不是我没有拖延,而是最近酆都内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所有鬼家里给烧的纸钱好像都有延迟......”
“我家的事儿,我也已经知道了,真没想到......”
病痨鬼唉声叹气,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昔年的事儿,兀自后悔感慨。
然而说到底,我的同理心其实并不强,故而对他的事儿并不怎么在意。
我勉强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几句,又听他说什么要去投胎,便迫不及待跟着鬼身后关了店门,往家赶去。
我做足准备,这回肯定好好哄人。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我到家开门。
内里漆黑一片,本属于羊舌偃的卧室里,被褥床单等物都已洗净晾晒,整齐叠放。
整个家里,干净,整洁,却空空荡荡。
羊舌偃......
竟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