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塔下次再去吧。我们已经看过晚上电视塔的灯，过段时间再看白天的电视塔吧。”
“那你想去哪里玩？”
“今天我们不出门好了。舅舅家里有许多好玩的东西。”
“不出门了？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庄衍听得出段雪梅声音里的迟疑，显然不认为容清弦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庄衍在这里几天，确实没发现容清弦这里有什么孩子爱玩的东西。
“对啊。有围棋、象棋、跳棋、大富翁。”
顾星一口气说了四个，段雪梅直接惊呼：“这么多？”
“还有呢……”
“星星，就算今天一天你也玩不了那么多。三分钟热度可不行，至少要完成每一局。”
“……好……”顾星不情不愿地应着。
随后，客厅里的动静小了许多。
庄衍听不清他们有没有说话，只能透过书房门试着往客厅里看。
书房外的走廊连接着客厅，但只能看到接近走廊的客厅部分——沙发的一部分。
于是庄衍看到了段雪梅的背影，越过段雪梅背影能看到顾星的脑袋，至于容清弦则完全看不到。
他们似乎在玩围棋，庄衍看到顾星捏着黑子兴奋地跳起来。
段雪梅会围棋？
他以为现在的人几乎没人会下围棋了，更不要说是女人了。
庄衍只看了两眼，就关上书房门，隔着门注意他们的动静。
其实他可以用法术透视墙面，看到客厅的动向。但他觉得没必要，他们反正陪着顾星玩，没必要浪费他的法力。
这么一想，他又记起玖恩那句两个人一起看他们活动是浪费资源。话还真被玖恩说对了，他现在不就这么想的吗？
庄衍失笑着，靠在书房门上，“真是越来越被她影响了……也不知好还是坏……”
“其实都快消失了……还要在意好坏吗？”他自言自语着说完，又笑了起来，这话不像他会说的，倒是像玖恩会说的话。
不知道玖恩现在做什么呢？躲杂物间里休息？
正在杂物间玩游戏的玖恩时不时会分心，等着庄衍的信息，以至于连输了好几局。
她关了最后一局，重新打开庄衍信息的界面，“真的没信息……”
她还以为庄衍还要反驳一下呢，结果就这么接受了她的说辞？
那接受了，不应该时时告诉她容清弦和段雪梅的进展吗？
她可没说不要他随时告知呀。
手机还是毫无动静，玖恩耐不住了，直接发了一条给庄衍。
【他们在干吗？】
【他们在玩。】
【玩什么？】
【棋子。】
【……你手机没电了？】
【还有36%。】
【你没给手机充电？】
【我……忘了……今天会找机会充电。】
【别给发现了……也别忘了……不然明天就没法联系了。】
【知道了。我不发了，省电。】
玖恩没再回庄衍，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电量71%。她看看脚边的插头，拿起充电线插上，电池上显出小闪电。
庄衍在书房找到了插座，把充电线插上开始给手机充电。而后他又回到了门口开始注意客厅的动静。
“星星午饭想吃什么？”
“披萨！”
“那穿上外套，我们出去吃披萨。”
“可我还想玩……我们叫外卖吧。”
“外卖……”段雪梅有些惊讶，“给孩子吃外卖可不好。”
“段阿姨，我们去店里吃和叫店家送上门，除了地方不一样，东西都一样啊。”
“行了，外卖就外卖吧。”容清弦拍板了，“还是原来那家pIZZERIA？”
“舅舅，那家披萨底薄又好吃。”
“那就点你喜欢的火腿披萨，奶油蘑菇面，加一份水果色拉。你呢？”
“我？”段雪梅支支吾吾，“我就……墨鱼汁面吧。”
“加一份墨鱼汁面，再给你们每人一份蔬菜汤。”
“舅舅，你吃什么？还是意大利肉酱面？”
“猜对了。”
庄衍回头看看书房的挂钟，原来快中午了。
他们三人一上午就玩棋，居然不觉得枯燥，倒是能坐得住。这两个大人有耐心陪孩子，反而没耐心和对方说话。
每次说话都像吵架，还真有点像……
庄衍掐住了那个念头，“不像，不像。我们只是为愿望实现……不一样的。”
【他们吃午饭了。】
玖恩看到午饭两个字，不自觉地舔舔尖牙。
她也好想吃东西呀，好想吃……
庄衍不让她去……那干脆吃庄衍吧！
玖恩赫然抬头，眼眸发光。
对嘛，不能对人类下手，那她饿了，庄衍不是现成的食物？
只不过他是个神明，还是个东方的神明，咬一口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万一，她中毒怎么办？
得谨慎点，第一口要小小一口才行，不能大口……
最好不要直接咬，破个小口，蘸一点尝尝。
但怎么破个小口呢？这是个问题。
不小心划破他的手腕，然后指尖沾点血，偷偷嗦一口。
这办法可行。
那什么时候比较好？
玖恩盘算起来。
一定不能是看着段雪梅他们的时候，得是空闲时。不过空闲时似乎不多呀，基本都分开盯着两人。
难道真的得饿到回去？
玖恩又丧气了。
容清弦叫的披萨送上了门，三人围着餐桌坐下午饭。
餐具偶尔的声响像铃声，十分清脆。
庄衍想起了在人们还信仰他时，祭祀的铃声也是这么清脆，也更悠扬，从供奉他的神殿传向远方的山间。
巫者的吟诵低沉轻缓，穿过人群，穿过云霄，穿过时间……停留在记忆里。
每一场祭祀都是盛会，是人类狂欢的节日，是他餍足的盛宴。盛会上每个人激昂的情绪都是他可口的佳肴。
而后时代变了，神明开始陨落，他的神殿寂寥，终至荒芜。
无可奈何……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饱餐一顿，享用人类供奉的情绪美味？
太久了，久到他不再记有多少年。
他只知道这些人的衣服慢慢短了，古早的样式完全没了。
庄衍听着餐具声音逐渐小去，听到了容清弦的话。
“星星，去睡午觉。”
“我要段阿姨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