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齐淡淡地看了那女人一眼,继续说了起来。
他成了淮王府里的侍卫,和他对阵的那个大个子叫陈暮,和他安排在一起,不仅执勤在一起,吃住也在一起。
“哈哈,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陈暮使劲拍拍成齐的背,拍得成齐差点咳嗽。
陈暮见成齐有点吃不消的样子,又笑:“你这身板没那么弱吧,骑在我身上打我的时候,真是拳拳到肉。”
“……”成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说起来,那不就是跑江湖的经验吗?
耍刀弄枪那是技艺,懂得避让那是讨巧。
反正现在两人一起,免不了经常打交道,成齐硬着头皮说,“我年纪比你小,只能讨巧一下。”
“嘿,小?多小?”陈暮摸摸鼻子,“我二十了,你呢?”
“十五多点。”成齐怕陈暮小瞧他,就多说了点,也就一点。
“不小了,不小了。”陈暮摆着手,“不过这年纪当侍卫……你可要多吃点饭,长得壮点。”
成齐又没话可接了,这话头怎么就转到了吃饭上呢?
“那个……”成齐吞吞吐吐,“我师父病着……所以我晚些想回去看下。”
“哎?这怎么行。”陈暮瞪大了眼,“你不知道这侍卫就是仆从吗?除了怀王府,其他地方都不能去,不然哪里来的规矩。”
成齐张了张嘴,原来还有这说法,他原以为侍卫要比那些家丁、丫鬟要自由些,总能找着机会回去一次。
“不过……”陈暮摸了摸下巴,“你师父病很重?”
“很重。”
“啧……”陈暮不知在想什么,来回踱步,“其实……”
“嗯?”成齐等着陈暮下文,他实在有些好奇陈暮会说什么。
“偷偷的去也没什么吧……反正侍卫换岗这点时间,只要不是跑太远,来回时间足够了。”陈暮看看成齐,“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怎么出去?要知道无论正门偏门,都有人守着。”
“呃……塞点银子?”
陈暮一愣,双掌一拍,“有点意思。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成齐皱眉,塞点钱就能成事是江湖规矩,怎么可能到这儿就不能用了呢?
“嗐,要是人人都这么做,这坏王府不成筛子了?”陈暮摇头,“所以呀,得按规矩来。”
成齐狐疑起来,陈暮和他才进怀王府,能知道什么规矩?
“嘿。”陈暮笑起来,“不知道吧。我问过侍卫长,每个侍卫都有假日,你告个假就能出去了呗。只不过呀,你师父生病,你这假怎么用还是个问题。”
成齐听不懂,只是瞧着陈暮。
陈暮被他看得有点怵,摸摸鼻子,“算了,不卖关子了。你师父生病,你不得经常去看,假就那么一两天,根本不够你经常回去。所以啊,你向侍卫长请假时,不得说清楚去几个时辰,算算剩下的假有几个时辰?”
“那……还要塞银子吗?”成齐忍不住多问一句,毕竟现在银子很重要,他宁可给师父买药,也不想多花一分。
“……”陈暮迟疑了一下,“这……侍卫长不缺你这点吧……”
这话说的十分不确定,成齐心里叹了下,免不了要给点酒水钱。
成齐找到侍卫长,说要离开点时间,回去看看家里人。侍卫长问了名字,随后打量了他好几眼,给了他个牌子,就让他走了。
成齐捏了捏手心,“那个……”
侍卫长见他不走,只得问句:“还有事儿?”
“月钱……家里人病了,所以想先支点……”成齐视线不定,一会儿看着侍卫长,一会儿看着侍卫长身边的桌子。
侍卫长皱了皱眉头,直接从腰间拿出点碎银,“拿去吧。等发月钱了,我直接扣。”
成齐接过银子,不住道谢,“谢谢,林大哥。”
“去吧,去吧。”林侍卫长挥挥手,“看准时间早点回来,不然我不好向上面交代。”
“好的,好的。”成齐边说边退出去。
离开怀王府时,成齐觉得林侍卫长人不错,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林侍卫长。
他回到租住的小院,告诉师父自己成了怀王府的侍卫,又拿出碎银,交给师父,“这是先支的钱,师父看病别省,还有给刘婆子的钱记得留点。”
“知道,知道。”师父攥紧了手里的碎银,“侍卫好呀……你呀,好好当差。别管我这老头子了,前途重要,侍卫可比街上卖艺好多了。安稳好,安稳好。”
“师父……你快点好,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呵呵,是是。”师父笑起来,有了神采,“我还等着小子你给我养老送终呢……好孩子……”
“师父会长命百岁。”成齐跟着笑起来,“等我攒钱了,给师父买颗大人参补补。”
“哎,好,补补。”师父念叨着,忽地伸手摸摸成齐的头。
成齐猛地没了话,眼眶酸了。
他刚跟着师父到处卖艺时,胆子小,生怕做错事。一做错事就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师父只会看着他,然后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小子,下次别再错了。”
成齐临回怀王府时,去找了刘大爷,让刘大爷帮忙看顾点。
刘大爷忙不迭应着,又时不时看向成齐的腰间和手心,那眼神颇为急切。
成齐自然懂那是为什么,但就是不提,只说过两天再回来看看师父。
刘大爷想提钱,成齐偏不让他开口,说了话就走。
等回了怀王府,他才有些惴惴不安。他就是故意吊着刘大爷,希望刘婆子好好看顾他师父,不然他过两日回去,看不到好,刘大爷就别想要钱。
加上,他现在是怀王府的人,刘大爷总得顾忌着点。
“哟,看不出来,当时你才15岁,心眼那么多。”年轻女人突然插话,“你也不见得多高尚呀。”
成齐有些愠怒,但没理年轻女人。
中年女人弱弱地开口,“姑娘,世道艰辛,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没法的……人善被马骑……”
年轻女人撇撇嘴,不说话了,只是看向中年女人的目光不那么温柔。
玖恩知道,年轻女人把这两古人当作演戏演疯魔的人物了,可为什么年轻女人没觉得这不合逻辑?
玖恩百思不得其解。
蛋却小声道:“人只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自然看不到周围,哪怕四周陷入疯狂,只要人自己不疯,就不会觉得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