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晏清竺还没正面对上,对方八人就滑跪的原因,她也就没见识到他们力气大的本事。
所以她就把人捆成粽子,牵着回了城。
这会天已经黑透了,路上除了扫雪的衙役,什么人都没有。
但即便是这样,蒋大也发现了不同。
往年哪有人扫雪啊?就连衙役都只有三个走路都晃悠的老头,还是没月银的那种。
若不是知道孤烟城的官府成虚设了,他们兄弟几个也不敢年年来。
结果今年竟然有衙役了!!
他们住在山中,对外面的消息没有那么灵通,也就不知道如今的孤烟城内,有官了。
回到府衙,晏清竺将人交给管家,“先把他们关起来,随便给几口吃的,我明日再来审。”
“是!”
隔天清晨。
雪花还是没有停下,她赖了一会床上便来到了地牢处。
自从孤烟城没有了官后,这里就一直没有再被使用过,便一直都空着。
所以这会八人在里面,其实不算太凄惨。
甚至因为晏清竺没有明说他们有没有犯法,还给了他们几床被褥分着盖。
听到要提审,被分到这里的两名衙役,连忙将蒋大押了出来。
其余七人吓坏了,皆在牢房内抢着认罪。
“你们要把我大哥带到哪里去?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对我大哥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抢劫孤烟城的百姓,是我蒋二想出来的,你们放开我大哥!”
“不是,是我蒋四的想法,人是我抢的,东西也是我一个人吃了。”
“他骗你们的,是我蒋三的想法,我蒋三才是兄弟几个中最聪明的!”
“你们回来,我蒋六愿意承担所有罪名!”
两名衙役闭上耳朵不听,自顾自地把蒋大带到晏清竺面前后,将人绑在了刑架上。
蒋大看着晏清竺绝美的面庞,血红的唇色与指甲,只觉得自己真的遇见鬼了。
还是一个可能会挖心掏肝的女鬼。
见她伸出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一块烧红的铁烙时,蒋大慌了。
“前……前辈,我招,我什么都能招,什么罪都能认,不……不用行刑!!”
晏清竺:……
真的,这八人别的不说,滑跪的速度是真的快。
这要放在战场上,怕不是头一个倒戈的吧!!
不过不用行刑也好,毕竟她其实也真做不出来。
但她并没有把铁烙放下,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且故意用阴恻恻的语气故意吓唬他:“现在我问,你答,若是你敢骗我,或者你跟另外几人的答案不一样。
那我就让人将你们的肉都割下来,塞进对方的嘴里,明白吗?”
“明……明白!”
呜呜呜~~女魔头!!
蒋大在心里哭嚎着,但面上却十分老实憨厚,问什么答什么,丁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年龄。”
“28”
“28?”晏清竺多看了他两眼,“那你长得有点着急了啊。”
“名字?”
“蒋大。”
“就叫蒋大?没个正经的名字?”
蒋大老实巴交道:“没有,俺爹没读过书,娘是个傻子,随便给喊的名。”
“为什么年年都来抢粮食?好手好脚的,一个大男人还养不活自己吗?
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拿走粮食的那些老弱妇孺,可能会饿死在冬日里?”
蒋大低垂着头,沉默着没回答,直到看见晏清竺把铁烙再次烧红威胁后,才开口:
“我们不想的,但是不抢的话,村里的老弱妇孺就活不下去了!
我们家有我们这几个大男人确实活的下去,可其他人活不下去啊!”
他也曾内心不安,也曾愧疚过。
但比起眼睁睁看着村里那些熟悉的人死去,他做不到!
那年他爷奶便把自己活生生饿死在了屋里,就为了给他爹和二叔两家省下几口粮食。
就算他说家里粮食能够吃到开春,他们也不信,不肯吃一口。
后来爹娘和二叔二婶也开始不愿意吃粮食了。
从小一块长大的几个发小家中陆续死人,就连他们也都奄奄一息。
为了让大家都能活下去,第一次他选择了偷。
他偷的是孤烟城的粮铺,但被发现后打了个半死,幸好老二他们找了过来,才救下他逃跑。
但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没有大夫医治很可能会死。
他们家没银钱,最后是用的家中粮食请来了隔壁村的郎中看病。
结果便是他这么一遭,不止没拿到半点粮,还把自家存粮搭了进去。
为此,老三和老四,老五也差点将自己饿死。
最后是老二,避着家里人,带着兄弟几个进城去挑那些好欺负的人家抢粮了。
他们第一次做那种事,也没做太绝,只拿了表面大部分的粮,没有搜地窖。
那一年也没拿银钱,后来他伤好后,问清楚是抢的哪几家,还偷偷进城看了。
见他们不会因为那丢失的粮食饿死,便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第二年,村里更难了。
他们也没存下多少粮食,等到下雪时,又面临着饿死和冻死的结局。
这一年,他们还抢了银子,然后去当铺买了不少旧被褥旧棉衣回村。
第三年,城里的人有了经验,东西都藏好了。
他们这一年也只是想有口粮活下去,便没有太过于为难他们,拿了面上的粮就走。
第四年比第三年拿的更少,他们依旧只为有多的一口粮分给村里人活着。
今年是第五年。
眼看大雪不停,怕是又要死不少人了,他们兄弟只能再次出来。
这一次,他们想着挑一家好下手些的富户。
因为很明显,这种气候,怕是要成灾了,仅靠着抢那点明面上的粮,已经没办法让大家活下去。
甚至蒋大想的还挺好,他想着富户也不缺那点,他多拿点,还能分一些给之前他们抢的人家。
“这世道只要能活着,能让自家的亲人,朋友活下去,是偷还是抢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兄弟几个早就知道会有被抓的这一天,我们也愿意认罪。”
蒋大说完后,整个人便都丧气了起来。
他不怕死,可是想到自己的弟弟们,难免心痛。
当初不愿意带他们,他们却非要同甘共苦,尤其是老五,她是他们这一辈唯一的女孩,也是他们家力气最大的人。
为了保护他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哥哥和弟弟们,只能穿男装跟着一起当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