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且持续的时间也比往年最长的一次更久。
邓雪跟李氏两人身上都穿着蓑衣从府衙往家的方向走着。
她们两人被分到了同一组盘炕,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都会相约着一起回家。
一是因为两家住的不远,二则是害怕被抢,毕竟她们回家时提着粮食,兜里还有当日工钱。
在每日连十文钱都难挣的孤烟城,一百文无疑是一笔巨款。
所以即便是有衙役在街巷处扫雪,她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看着脚下没有积雪的路面,李氏呼出了一口热气,“今年可比往年好多了。
若是往年下这么大的雪,还下那么多日,这积雪怕不是要到咱们的腰了。”
“是啊,也不知这雪,到底啥时候才能停。”邓雪也是发愁。
“谁知道呢,这老天爷不给面子,谁都没法子。”
李氏的眉头同样皱的很深,“咱们还算好的了,今年有炕暖身,还能挣些钱买粮。
那些没钱买粮的才难熬,不过我听晏家的人说咱们老夫人去运粮回来施粥了。”
说起恩人,小姑娘的语气也明显欢快了些,“我也听梅姐姐说了,估计明日老夫人便回了。
只是知府大人还回不来,听说大雪把路给封了,要等雪化才能回。”
“得亏咱们老夫人没有跟着大人一起去,要不然孤烟城没个人坐镇,咱们今年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往年的孤烟城一到冬日便乱。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每年都要蒙着面来抢他们这些可怜人一回。
由于没有青壮年在家,他们也不敢反抗,只能把东西藏好。
“也不知道今年那些人还会不会来……”
李氏见小姑娘害怕,宽慰了两句,“放心吧,我前两日就让竹小哥去跟老夫人说这件事情了。
他说老夫人虽然不在府内,但刘管家是在的,所以府衙那边会安排人盯着。”
闻言,邓雪放心了些许,“那就好。”
但想到那些人,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害怕。
若不是每年他们附近的所有老弱妇孺都会拿起木棍对抗那些人的话,说不定就不是少点东西这么简单了。
其实也是那伙人有所忌惮,知道不能把他们全部逼死。
若是把他们都逼死了,那些人的每年冬日去哪抢啊。
也就是在孤烟城抢他们这些无力反抗的人,才会没有人管。
但今年,有人管了!
当晏清竺在外面装模作样了几天,然后藏了一大批粮食让人拉回来后,就听到了衙役的禀报。
“你刚刚说,有一伙人手里拿着斧头,柴刀,杀猪刀等武器,往咱们城里来了?”晏清竺的手指在木椅把手上轻轻敲击着。
漂亮的美甲,格外地吸人眼球,但没人敢抬头直视她。
禀报的衙役低着头,语气有些愤懑:“回老夫人,这伙人已经是惯犯了,他们每年都会在冬日里进城抢粮食!”
“每年都来?你们就没想着聚集起来反抗?”
李铁柱面露羞愧,“我们试过反抗,但他们有力气,下手又狠,还有刀……”
虽然晏清竺能理解,但还是觉得蚂蚁多了肯定能咬死象。
所以归根结底,应该是那伙人没把城里的这些人逼的太狠,且下手的目标,估计也多是软柿子。
而那些有能力对付他们的人,见他们识趣,也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说说看,他们往年都抢些什么?除了抢东西,有没有下手要过人命?”
李铁柱老实地回答道:“没有,他们不伤人。
听说一开始他们中有人想对那些小姑娘下手来着,但是那老大自己就把人给收拾了。
也是见那老大还有些人性,我们才没跟他们硬碰硬。”
“至于都抢啥,基本就是粮食,只要是粮食,他们就要抢走七八成,只余一些口粮让人吊口气。
若是看见有银钱的话,也会拿走,但抢银钱还是少有的。”
不是他们不抢,是家家户户都没啥银钱,且藏得深,所以那伙人才抢不到。
只能抢那些不好藏的粮食。
“这两年大家都学精了,被抢的不多,家里顶多留个几日的粮食。”
晏清竺托腮沉思着,手指依旧敲击着木椅把手。
“他们力气很大?”
“是的,很大!”李铁柱回答地很坚定。
“每一个人的力气都很大吗?”
“是的,他们每一个人的力气都很大。”
李铁柱说了他爷爷的一个猜测:“我爷他说,这些人可能是同一族的,所以个个都天生的力气大。
别看他们也跟咱们一样瘦了吧唧的,但那力气能顶三个小人。”
“噢?”
这下晏清竺真的感兴趣了。
本来想直接把这伙人给杀了的,但是现在决定再观察观察。
“行吧,你回去继续当值吧,我去会会他们。”
李铁柱有些担忧地提醒,“老夫人,您一定得多带些人手再去啊,那伙人是真的下手挺狠的。”
“好,我知道了。”
待人走后,晏清竺只带了一个秋雨便去了。
……
城门外,八个蒙着面的男人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积雪往城内来。
他们的腰间,都别着一把武器。
有柴刀、菜刀、斧头和杀猪刀以及锄头。
光从这些上来看,似乎不像是山匪,只是普通的百姓。
但晏清竺不确定,也不想猜,所以她直接选择快刀暂乱麻。
只见白绫挥出,那八个男人便被全部击飞了出去。
积雪被砸出人形,而被攻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喊的也是:“鬼……鬼啊!!大哥有鬼啊!!”
“雪女大人饶命,我们只是路过的,求求您别吃我……”
“鬼大人我们不好吃的,又瘦又柴,求鬼大人放过我们吧!!!”
八人中的三人爬起来就是跪地求饶。
他们的大哥显然比他们有脑子一点,第一反应便是有高人!
“何方前辈在此?若有惊扰之处,还请前辈息怒!”
晏清竺的声音从雪地的四面八方传来:“你们确实是有些扰民了,不知道天黑后别人要睡美容觉的吗?”
八人:……抢劫这种事情,也不好白日来吧!
蒋大咽了咽口水,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他知道他们兄弟几人遇到硬茬子了,只希望对方能够不同他们这等小人物计较,能留他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