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语气轻松，“工资抵债，还清为止。签完，你们今天就走。这胳膊我照砍，砍完你们带他去包扎，医药费我出。”
马哥眯起眼睛：“我们缺的是钱，不是苦力。”
“我知道。”林晚晚笑了，“但你们更缺的是‘别惹麻烦’。今天你们要是亲自动手，万一闹大了，警察找上门，你们那公司经得起查吗？你们公司经营范围有‘肢体回收’这一项吗？”
马哥脸色沉下来。
林晚晚继续：“我来砍，性质就不一样了。家庭内部纠纷，姐姐教育赌狗弟弟，顶多是故意伤害，判不了多重。我认罪态度好点，说不定还能缓刑。但你们在场，性质就变了——黑社会暴力催收，致人伤残，主犯从犯一个跑不了。”
她每说一句，马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所以。”林晚晚总结，“要么，你们现在走，卖身契我让他签，债你们慢慢收。要么，你们留这儿看我砍人，然后咱们一起进局子。选一个。”
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花臂男忍不住了：“马哥，这娘们儿……”
“闭嘴。”马哥抬手制止。他看着林晚晚，突然笑了，“林小姐，你比我们狠。”
“过奖。”林晚晚谦虚。
马哥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份文件，甩在林大宝脸上：“签。”
林大宝抖着手，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的刀还抵在他手腕上。
“签。”她说。
笔塞进林大宝手里。他手指哆嗦得握不住，笔掉在地上。寸头男捡起来，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在签名处划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按手印时，印泥不够红，林晚晚拿起剁骨刀，在林大宝指尖轻轻一划。
血涌出来。
“用这个。”她说。
马哥收起协议，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林小姐，后会有期。”
三个人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四个人。
林晚晚放下刀，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开水龙头洗手。血混着水流进下水道，淡红色的漩涡转了几圈，消失了。
她擦干手出来时，林大宝还瘫在地上，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发呆。赵秀芳扑过去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晚晚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家庭成员关系及经济责任永久切割声明》。
“签。”她说。
赵秀芳抬起头，眼睛红肿：“晚晚……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我逼你们？”林晚晚笑了，“是你们先逼我的。从我第一次发工资，您把我工资卡收走说‘帮您保管’开始。从把我的工资拿去给林大宝付婚房首付开始。”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我今年三十二了。我的人生前三十年，一直在当你们的提款机，血包。现在我不想当了。”
她停在赵秀芳面前，蹲下身。
“签了这份声明，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林大宝的赌债、他的死活、你们的养老，都跟我没关系。我按法律最低标准给赡养费，多一分没有。”
赵秀芳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不断绝关系。”林晚晚纠正，“是切割责任。亲子关系断不了，但经济责任可以划清。签了，我今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不签——”
她看向林大宝。
“我现在就让他们回来卸胳膊。”
林大宝浑身一颤。
林建国终于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他拿起那份声明，看了很久。纸张在他手里轻轻颤抖。
“晚晚……”他声音沙哑，“爸对不起你……”
“爸，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林晚晚语气平静，“签，还是不签？”
林建国看着儿子。林大宝躲闪着眼神。
他又看向妻子。赵秀芳哭得瘫软。
最后，他看向女儿。林晚晚站在灯光下，背挺得很直，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像雪山巅的冰，冻了千百年，再也化不开了。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抖了很久。
终于落下去。
林建国，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初学写字。
赵秀芳是被林建国抓着手指上印泥，按在纸上的。红色指印按得模糊，糊成一团。
林大宝最后签。他握笔的手还在抖，名字写得像鬼画符。
林晚晚拿起两份签好的声明，检查了一遍，收进包里。
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防盗门。
夜风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她背对着他们说，“赌狗戒不了赌，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这二十八万六还了，明天还会有三十二万、五十万。你们要是还想给他兜底，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晚晚刚走出小区，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李美娜。
“姐，我想跟你谈谈。我知道很多事。”
此时林晚晚才想起，李美娜没有过来这边，应该是在他们的新房那边。
一想到他们的婚房是用自己的工资付的首付，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林晚晚打字：“你想谈什么？”
对方立刻发来消息：“姐，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明白了，林大宝就是个无底洞。我不想被他拖死。婚房抵押的事。林大宝三个月前就把房子抵押给了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借了五十万，现在利滚利已经到八十万了。妈知道，但她瞒着我，还让我继续还房贷。”李美娜发来几张照片，是抵押合同和转账记录，“这些证据我都留着。姐，我想离婚，但我需要你帮我。”
林晚晚看着那些照片，想了想，回：“明天下午三点，方晴律师的事务所见。带上所有材料。”
“好！”
她笑了，这一家人的操作真的让人无语。
林晚晚又赶紧联系了方晴。
“我弟媳李美娜联系我了。”
“她？”
“嗯。她说想跟我聊聊，关于林大宝抵押婚房的事。她手里好像有些证据，能证明林大宝的赌债不止二十万，而且赵秀芳早就知道。”
听完林晚晚的话，方晴都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说的？”方晴问。
“我约她去你那里，”林晚晚说，“想让她听听你的建议。”
“没问题。”方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不过她想要离婚的话，现在不是个好时候。毕竟她还怀着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