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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没敲门。

她一脚踹开父母家那道老旧的防盗门时,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层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客厅地板上,林大宝跪着,两个花臂男人一左一右按着他肩膀。茶几上摆着把剁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赵秀芳瘫在沙发边哭得直抽抽,林建国蹲在阳台门槛上,手里烟头快烧到手指了。

“继续啊。”林晚晚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不是要卸胳膊吗?我赶时间,你们快点。”

按着林大宝的寸头男愣住:“你谁啊?”

“债主。”林晚晚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塑料摩擦声刺耳,“林大宝欠你们多少?”

坐在沙发正中的刀疤脸站起来,眯眼打量她:“二十八万六。你是他姐?”

“前姐。”林晚晚纠正,“现在是他债主。巧了,他也欠我钱。”

她走到林大宝面前蹲下,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抬头。林大宝左脸肿得发亮,嘴角裂了,血痂糊在皮肤上。

“听说你要被卸胳膊了?”林晚晚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好事啊。卸哪条?左胳膊吧,你右手还能用,不影响写借条。”

林大宝瞳孔骤缩:“姐……”

“别叫我姐。”林晚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手指,“我今天是来要债的。”

她站起身,看向刀疤脸:“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姓马。”

“马哥。”林晚晚点头,“商量个事儿。他这条胳膊,我要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马哥笑了:“你要?凭什么?”

“凭我先来的。”林晚晚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纸,甩在茶几上,“五十万。你们那些——”她扫了眼茶几上那堆皱巴巴的纸,“都是今年的事吧?按时间顺序,我先。”

削着苹果的花臂男动作停了,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大姐,你这就不讲理了。”

“讲理?”林晚晚笑出声,“跟赌狗讲什么理?你们不就是看他榨不出油水,想卸个胳膊杀鸡儆猴吗?巧了,我也想。”

她走到林大宝面前,踢了踢他小腿:“自己选,胳膊给谁?”

林大宝浑身发抖:“我……我还钱……我都还……”

“拿什么还?”林晚晚蹲下,和他平视,“你工资卡被你妈收着,微信零钱不超过两百。房子在还贷,车是二手的卖不上价。哦对了——”她转头看向赵秀芳,“赵女士,您床头柜底下那个铁盒子,里面还有三千二现金吧?那是您攒着给大宝买新手机的?”

赵秀芳脸色煞白。

马哥的眼神变了。

“所以。”林晚晚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两条路。要么,你们现在卸他胳膊,卸完我拍个照发朋友圈,然后报警说你们故意伤害。我手机从进门就开始录像了,证据链完整。要么——”

她拖长声音。

“这活儿我替你们干。”

空气凝固了。

按着林大宝的寸头男手松了松,下意识看向马哥。

马哥盯着林晚晚:“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林晚晚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剁骨刀。刀柄裹着胶布,刀刃很厚,是菜市场肉摊常用的那种。她掂了掂,转身走向林大宝。

“左胳膊是吧?”她语气平静,“我数三下。一。”

林大宝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发誓!”

“二。”

赵秀芳扑过来抱住林晚晚的腿:“晚晚!晚晚你不能这样!他是你亲弟弟啊!”

林晚晚低头看她:“还记得我高中被小混混堵巷子里要钱,回家跟您说,您怎么回的吗?‘女孩子晚上别出门,活该’。那时候您怎么不想想,我是您亲女儿?”

她抬腿,轻轻挣开赵秀芳。

“三。”

刀举起来了。

林大宝发出非人的惨叫,拼命往后缩。两个花臂男下意识松了手。

刀没落下。

林晚晚举着刀,转头看向马哥:“马哥,帮个忙?”

马哥愣住了:“……什么忙?”

“按着他啊。”林晚晚皱眉,“我一个人按不住。你们三个大男人,看戏呢?”

屋里死寂。

只有林大宝粗重的喘息和赵秀芳压抑的呜咽。

马哥盯着林晚晚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咧嘴笑了:“行,有意思。”他冲两个手下摆摆手,“按着。”

寸头男和花臂男重新按住林大宝。这次按得更死,林大宝整个人被压在地板上,左胳膊被硬生生扯出来,按在瓷砖上。

林晚晚蹲下身,刀尖抵在林大宝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

皮肤下,血管在跳动。

“姐……姐……”林大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别……”

“嘘。”林晚晚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动,我手艺不好,砍歪了还得补刀。”

她抬眼看向马哥:“马哥,卸到什么程度?完全砍断,还是砍一半连着筋?”

马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就砍断吧。”林晚晚自问自答,“干净利落。接是接不回去了,以后就是个独臂侠。也挺好,省得他再赌了。”

刀又举高了些。

林大宝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

“等等。”马哥突然开口。

林晚晚动作停住:“嗯?”

“林小姐。”马哥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你玩儿真的?”

“我像在玩儿吗?”林晚晚反问。

马哥盯着她的眼睛。这女人的瞳孔很黑,很静,像深井,看不见底。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哭的跪的耍横的,没见过这样的——亲弟弟的胳膊摆在面前,她握刀的手稳得连抖都不抖。

“二十八万六。”马哥说,“你替他扛了?”

“不扛。”林晚晚摇头,“我砍他胳膊,是因为他欠我钱不还。你们那二十八万六,跟我没关系。”

“那你砍完,我们还得接着要债。”

“那是你们的事。”林晚晚说,“不过——”她顿了顿,“我有个提议。”

“说。”

“你们让他签个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