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屿、宋笔、孙希君、宋纸四个人围在桌前,喝茶,谈论着在南境的事情。
此时。
一个男人匆匆踏入宋府。
“阿纸。”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迫切。
在看到宋纸的那一刻,脸上才露出安心的神情。
“沈烽。”
宋纸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停下,虽未如寻常妇人般扑入怀中,但嘴角挂着笑容,眉眼弯弯,已道尽一切。
她仔细看了看他,问:“路上可还顺利?边关无事?”
宋纸的夫君,沈烽,镇守边关的将军。
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剑眉星目,面容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英挺与坚毅,肤色微深,一身玄色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但当他目光触及迎上来的宋纸时,那眼中的冰冷瞬间变得温润。
“都好。”
沈烽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才转向宋笔和孙希君,抱拳行礼,“大哥,大嫂,沈烽叨扰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宋笔笑着邀请他坐下来,“你能回来住几日,阿纸不知多高兴。边关苦寒,这次回来定要多留些时日。”
沈烽微笑颔首,目光又落到了宋纸的脸上:“等了你好几天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走了,你又见不到我了。”
“这么想我。”
平常也有些严肃的宋纸,见到沈烽后嘴角就没落下来。
沈烽嘴角含笑,却假装说:“太久没见你了,想看看这段时日,你练武有没有生疏?”
宋纸轻笑一声:“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要不要比试一番?”
“行啊!”宋纸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你若是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你先打得过我再说吧。”
宋青屿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闹,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笑意。
晚膳后。
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
宋青屿来到时序的院子内,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他坐在屋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而且,看的入迷,都没发现她的到来。
好奇的她,也爬上了屋顶,坐在他的身边,问:“在看什么?”
时序一愣,看了一眼宋青屿,微微一笑,才说:
“看你姑姑和姑父。”
顺着时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月光下,两道身影正在院中的空地上切磋。
正是沈烽与宋纸。
沈烽一身利落的短打,手中一柄未开刃的军中制式长剑,招式大开大阖,沉稳如山,每一剑都带着沙场磨练出的简练与狠辣。
宋纸则是一身素色劲装,手中软剑如灵蛇吐信,轻盈灵动,专攻沈烽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空隙。
两人显然并非生死相搏,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交流与陪伴。
沈烽的攻势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
宋纸的剑虽快,也每每点到即止。
他们的目光不时交汇,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下一招意图。
这一幕美好得如同画中的景致。
这便是他们说的比试一番。
时序怔怔地看着,看得呆了,小声道:“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宋青屿往他身边靠了靠,侧着脑袋,看着他,笑问:“羡慕了?”
时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多希望自己的父母就是普通人,也能如此相爱。
可这愿望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宋青屿含笑地看着宋纸和沈烽。
视线落在沈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侧脸上,笑容却骤然僵住。
尘封的画面汹涌而出。
前世的记忆,就像是碎片一样,慢慢地被拼凑起来。
她差一点忘记了。
前世的沈烽,这位年轻的将军,骁勇善战,屡立奇功。
与宋纸琴瑟和鸣,是都城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然而。
就在四年后的一次北境大战中,中了敌军埋伏,身陷重围,力战而亡,连尸骨都未能全须全尾地找回来。
死时不过二十九岁!
宋纸闻讯,当场吐血,哭得肝肠寸断。
但她没有自暴自弃。
从此。
她换上了戎装,以将军未亡人的身份,自请前往北境军中。
一个女子,在苦寒之地,尸山血海中,凭着狠劲与才华,竟真的站稳了脚跟,后来甚至成了军中一名令人敬畏的女将军。
她再未嫁人,生命中仿佛只剩下一件事。
守着沈烽用命守护的边关,以及向当年设计埋伏的敌军复仇。
而宋青屿血溅刑场之时,宋纸正在遥远的北境与敌人周旋。
她甚至没能收到宋家满门被砍头的消息。
她们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青屿?青屿你怎么了?”
时序发现了她的异样,惊慌地喊道。
他的呼唤,将宋青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手紧紧地握着时序的衣服,浑身冰凉,微微发抖。
“没事。”她缓缓地松开手,摇了摇头,深呼吸,缓了片刻,才扯出一个并不算好看的笑容,说:“可能是因为刚回来,有些累了。”
“那我们下去吧,我送你回去。”
“嗯。”
宋青屿应了一声。
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对身影。
沈烽正挽了个剑花,收势站定,笑着对宋纸说了句什么。
宋纸只是莞尔一笑,眉眼温柔。
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怎能忍心阴阳相隔。
不!
宋青屿紧紧攥住了拳头。
重生的她,已经改变了母亲难产而亡的结果。
那么,沈烽的结局,她一定也可以改变。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带着这些记忆归来,她就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我送你回去。”
“才几步路,我自己可以。”
时序摇头,坚持道:“不行,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宋青屿耸了耸肩,也没再拒绝:“好吧。”
月光下,两道小小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
宋青屿的目光盯着影子看了好久。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对着时序微微一笑。
“我回去了。”
“好。”
宋青屿点点头。
时序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却什么都没有说地转身离开。
宋青屿心里想的完全是怎么改变姑姑姑父的结局,没注意到时序似乎有话要说。
她必须从长计议,毕竟和救母亲完全不一样。
翌日。
宋青屿刚醒来,云秀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说:“小姐,有人给你写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