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分钟，乔曙便彻底醒过神来。
目光扫到手机里那笔扎眼的转账记录，他懊恼地狠狠捂住头。
其实已经很谨慎了。
单独的电话，加装了变声器，还绑定了别人的银行卡。
一张国内一张国外。
为了快，他选了国内的卡。
但也保不齐被查到。
事到如今，再怨谁都没用，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给自己擦干净这趟浑水。
稍定了定神，乔曙咬咬牙，拨出电话。
……
法槌重重落下。
审判长目光沉肃，扫过庭上众人：“现在开庭！首先核对本案当事人基本信息。”
“原告乔夏，系万客达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冉，滨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乔振邦，系万客达集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廷威，系被告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信息核对完毕，徐冉当即起身，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审判长、审判员，原告现就被告乔振邦涉嫌强奸、妨害公司管理秩序、洗钱等刑事犯罪关联的人身权侵权、董事职务侵权及民事赔偿纠纷，提出如下诉讼请求：”
“一、确认被告为非法控制万客达，指使他人诱骗发生性关系、意图致原告怀孕的强奸教唆行为构成违法，侵害原告人身及人格尊严权，判令其公开登报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
“二、判定被告利用董事身份，指使人员渗透公司、干扰经营决策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判令其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对公司经营的恶劣影响；”
“三、撤销被告万客达董事职务，剥夺其相关全部职权，判令其终身不得担任万客达及下属关联企业任何管理职务；”
“四、确认被告洗钱行为侵害原告及公司合法权益，判令其退缴全部非法资金，赔偿公司经济损失；”
“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六、将本案中被告涉嫌刑事犯罪的全部线索及证据，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细碎的吸气声。
这场庭审本就因牵扯上市公司核心董事的刑事与民事双重纠纷，叠加家族企业权斗、高龄涉案的多重焦点，备受关注。
法庭旁听席早被争抢一空，一票难求，座中满是紧盯万客达的股民、资深财经爱好者。
财经周刊、商业新闻网等专业财经媒体，本地主流媒体的法治、财经版面记者也悉数到场。
万客达集团行政、法务、公关三大团队也全员列席，全程凝神记录庭审核心要点，一举一动皆为后续集团公告发布、股价维稳预案落地、内部秩序整顿做着万全准备。
乔家众人则垂首静坐，颜面尽失，家族内斗的丑闻公之于众，让他们如坐针毡。
爷爷辈的陷害孩子，孩子反手告上法庭。
乔廷威面色涨红，急切抗辩：“审判长，原告纯属恶意诬告！”
“我父亲年逾七旬，是万客达创始元老，为集团操劳半生，其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加上我父亲主动自首，我方请求法院全部驳回！”
徐冉：“有无事实依据，并非被告方一句‘诬告’就能定论。”
“原告方已向法庭提交完整证据链，含被告指使秘书向戚析转账的银行流水、涉案通话录音及变声器鉴定报告，还有万客达行政秘书的证人证言与工作记录，足以证明乔振邦为争夺公司控制权，蓄意策划并指使他人诱骗原告发生性关系、意图使其怀孕，企图实现人身控制。”
“其行为既违反《民法典》人身权保护规定，更涉嫌刑事犯罪，相关证据已同步移交公安机关。”
“至于被告所称‘创始元老、操劳半生’，原告方从未否认其过往贡献，但功过不能相抵，法律更不因年龄、资历而偏私。”
“被告身为公司董事，非但未恪尽职守维护公司利益，反而利用职权谋私，肆意侵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早已违背董事忠实义务，撤销其董事职务于法有据！”
乔振邦坐在被告席上，喉间低低闷咳两声。
乔廷威意会：“审判长，我父亲年届 76，身患高血压、冠心病等多种老年病，身体孱弱。”
“原告刻意夸大事实，对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恳请法院考量被告高龄又是自首且无实际危害结果的情节，对本案从轻处理！”
徐冉当即反驳：“审判长，被告高龄并非违法犯罪的挡箭牌。”
“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清晰显示，被告策划本案时思路缜密，从使用他人银行卡转移资金，每一步均有预谋，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并未因年龄有所减弱。”
“且其行为虽因原告及时察觉未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但已对原告造成严重的心理恐慌，更对万客达集团的经营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所谓‘无实际危害结果’纯属狡辩。”
乔廷威急赤白脸地反复强调乔振邦的高龄与过往功绩。
徐冉逐一罗列证据，将乔振邦的犯罪预谋与违法事实层层剖开。
乔夏始终端坐于原告席，面色平静无波。
周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目光始终落在乔夏身上。
尽管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乔振邦年纪太大了。
七十五岁以上是真正的法外狂赌，法抗太高了。
本案当庭宣判并即时生效。
确认乔振邦教唆、妨害公司管理、洗钱关联的人身及公司侵权行为违法。
判令其在本地主流财经媒体登报道歉，赔偿乔夏精神损害抚慰金 20万元。
撤销其万客达董事职务、剥夺全部相关职权，5年内禁止担任集团及关联企业管理职务。
退缴非法资金 180万元，赔偿公司商誉及经营损失 80万元。
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按 7:3比例由乔振邦、乔夏分担，律师费各自承担，刑事部分另案审理。
刑事判决中，乔振邦因 76岁高龄、自首、犯罪未得逞等情节，三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 3年。
鉴于其高龄且患高血压、冠心病，裁定暂予监外执行，由社区矫正机构监管，缓刑期间禁止接触乔夏、进入万客达办公区域。
乔振邦深深看了眼乔曙，最终签字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