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脸色微变，忍不住直言：“可这样一来……怕是会有几个事业部，长期处于效益垫底的状态。”
“能保证大多数人的积极性，就够了。”乔夏考虑过，“真要是效益垫底，直接把效益好的事业部里，那些混日子的员工调过去。”
她身体微微前倾：“王总，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首要的任务不是埋头做事，而是要擅长‘勾心斗角’。”
“他们要做的，是为自己的团队争利益、抢资源，把脏活累活推出去，把肥肉项目抢过来。”
“要跟同级部门斗，跟高层博弈，为自己部门的人，谋更多的好处。”
“只有这样，底下的基层员工才会心甘情愿地干活。”
“基层员工可以苦，可以累，但他们拿的工资，必须对得起这份辛苦。”
这样也能很好地转移矛盾，挣不到钱活又累，那就会怪直系领导而不是公司。
乔夏靠回沙发里：“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跟着狗，只能吃屎；跟着狼，才能吃肉。”
“一个都不能带自己下属挣钱的领导，算什么领导？”
王坤应下：“是。”
“我只是说的通俗，你传达的时候还是要强调良性竞争。”乔夏说：“你这边也要调控一下。”
“部门差距过大很容易丧失竞争力，还要平衡短期与长期利益，将长期项目纳入中高层考核，避免短视。”
王坤本来以为乔夏是毫无章法，但听到这些话心里没了担忧。
“乔董，资源向强者倾斜会导致优秀事业部愈强、垫底事业部愈弱，长期效益垫底的部门可能沦为垃圾站。”
“这是个问题。”乔夏说：“但目前只有这一招有极强针对性，能快速破局。”
这同时也能树立她作为新掌舵人的权威。
“你把那种很会媚上但业绩不好的中层找一两个典型出来开掉。”乔夏说：“先实施这个办法吧。”
“好。”
“辛苦了。”
……
江城第二附属医院康复科。
乔夏拎着两篮水果走进病房。
戚析刚给母亲掖好被角，闻声转过身，自然地接过水果篮：“其实打个视频就可以的，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
乔夏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温声问好：“阿姨好，我是戚析的同学。”
“哎哟，快坐快坐！”袁秀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目光落在乔夏脸上，越看越喜欢，“妹儿长得真水灵。”
“细娃儿，快给你同学端张板凳，再倒杯热水，把苹果削两个，脆甜得很！”
乔夏被“细娃儿”这个称呼逗得弯了弯唇角，顺势坐下：“阿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客气啥子哦！”袁秀珠摆摆手，絮絮叨叨地念叨，“我勒个娃儿乖，就是太闷了，天天闷在画室里。”
“你是他第一个带来医院的同学，肯定是关系好的。”
“对了，今年过年我们家门口那棵耙耙柑树结得好，细娃儿到时候摘一筐给你送去，让你爸妈也尝尝鲜！”
“妈，知道了。”戚析说：“我带我同学出去喝奶茶，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嘛，有事我不晓得找护工啊！我傻啊，钱都花了。”
两人找了家咖啡厅，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暖黄的灯光裹着咖啡豆的香气漫开来，刚好冲淡了病房里残留的消毒水味。
戚析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凑了凑，故意绷起下颌线，模仿着周砚冷沉的语气，抬手推了那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百万，算是我给你的经济补偿，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周砚说话时眼神微垂、语气疏离却藏着一丝不自在的细节都拿捏得精准。
乔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戚析继续说：“我当时一进那会所，手机直接没信号，四周全是黑西装安保。”
“当时就想：糟了，这是要被‘处理’了？”
“毕竟网上都传疯了，什么霸总一言不合就把人丢去公海，要么打断手脚、挖腰挖肾的。”
“那倒不会，那是犯法的。”
“我哪儿知道啊，也没接触过几个霸总。”
两人聊着，乔夏的手机亮了。
周砚：【乔董，今晚我可以去接你下班吗？】
【我已经下班了，在和我男朋友喝咖啡。】
乔夏叮嘱：“你别说漏嘴了，我要欺负他一段时间。”
“恨海情天，虐恋情深这就安排上了？”戚析苦哈哈道，“但说实话，面对周砚那尊大佛，我真的很难拿出正主该有的架势。”
“你是没体会过，他往那儿一站，那气场，压迫感直接拉满。”
乔夏抬眼睨他：“那你更得努力。”
戚析：“说真的，我有点好奇。”
“一个男人能做到周砚这份上，已经算是顶配了吧？”
“对你温柔体贴，要钱给钱要时间给时间，你怎么还欺负人家？”
乔夏挑眉：“你跟他又不熟，也压根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怎么反倒帮着他说话？”
戚析摊了摊手，一脸实诚：“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他魅力实在太大？”
他想起那天的场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当时真觉得，他怕是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碾成渣。”
“结果人家非但没动手，还客客气气的，我不得感恩戴德吗？”
没办法。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周砚的不伤害，被戚析自动解读成宽容和恩惠。
而客气更是超出预期的额外善意，这种反差直接把不被欺负的侥幸，转化成了感恩戴德。
“搞不懂你。”乔夏翻看着那张卡，“这里面真有500万？”
“有，我查了的，上交给你。”
“你留着吧。”
“不用，我现在没那么缺钱，不是还有个藏头露尾的冤大头吗？”戚析说。
他很想要，但太贪心了。
“查到了吗？那个境外 Ip。”
乔夏摇头。
周砚那边要是有进展，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乔夏灵光一闪：“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两人小声密谋。